东方红阳再度起

我是空气。

【永恒之城】

最美不过腹心相照、声气相求,感谢太太写出了我心中理想化的丝路! @南风

南风:

Roma is known as the Eternal City.


  现在的人们都称呼大秦为罗马帝国或是古罗马,可王耀不喜欢这个称呼。他总是说,大秦怎么怎么样,当年我和大秦怎么怎么样……只有在极重要场合,他才不得不称呼大秦为“罗马”。
  那些小子们都笑他,说什么时代了,你还念叨原来的名字。
  王耀也笑,他说,我年纪大了,念不来你们这口中的洋名字。老朋友,故人嘛,就叫原来的名字就好,习惯了。
  每每这个时候,那群小子就嘀咕。他们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能落入王耀的耳朵,“哼,知道自己年纪大了,还不老老实实等死。挣钱的时候,争权夺利时候,手段倒是狠辣,一点儿也不显年迈。我们原本的成就,也被他赶超,这种时候,倒不说自己学不来了。”
  “指不定过两年就崩溃了嘛,小心点就好。”
  王耀不反驳,也不生气。他只是笑容深沉的靠着椅背,琥珀色的眼眸里蕴藏着若有所思的目光。
  他安安静静的,只埋头做自己的事情。在各行各业上,都让那些小子们倍感压力。出了事的时候,他会不冷不热地刺几句回去。但多数时间里,他总是在心里默默计较得失,没必要为一些恼羞成怒的话置气,损了自己的利益。
  偶尔,来个落井下石就好。
  王耀浅笑着想,他手里捧着一杯茶。
  茶香袅袅。王耀深吸了一口气,手指轻轻贴在瓷杯上,感受指腹上那种细细密密的温暖,这份温暖把他的心也熨帖得平静宁和。


  联合国大会上你能看到各个国家的不同个性。阿尔弗雷德不停吸着可乐,手里握着一个汉堡,偶尔王耀劝他,说,这些食物不甚健康。
  而阿尔弗雷德却不屑的看看他,尽管那份不屑深藏眼底,但王耀还是读了出来——大部分的时候,尤其近几年,这个大男孩也必须尊重王耀,尽管他是那群坏小子的领头,也是给他下绊子最厉害的。
  王耀在世界上莫名出现的各种罪名,承受着的其他国家无端的怀疑与指责,欧洲国家阻挡他前行的脚步,甚至……是自家周围的邻居都在害他。
  小英雄的身影,或多或少的在这些事件后闪现过。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和他处境类似的,是一位叫伊万·布拉金斯基的先生。明明是欧洲国家,却从不被接纳。无奈,只好给自己戴上大厚围巾。
  因为他的家里很冷,别人又不愿温暖他。
  王耀与伊万的关系还不赖。伊万总在他耳边说,小耀,还是你最好。小耀,万尼亚想用水管捅破那些家伙的脑袋。他声音软软糯糯的。
  王耀笑笑,有时会安慰他。这种话,听听就好,当不得真。
  对嘛,现在的伊万,又不是之前那个,手握红旗的伊利亚。
  况且,就算是那个人,他们也曾互相伤害过。
  啧啧啧,那人没有撑到最后,他留给自己一面红旗,一颗红星,从此留下自己一个人顶着风雨立于风口浪尖,伊利亚他也忍心。
  王耀浅呡一口茶水,其实伊万也不是从不被接纳,只要自己一有什么动作,西方人立即会容纳他。
  伊万离开他的时候也从没犹豫过。回来以后,面对王耀的时候,他的目光也从不躲闪。
  王耀叹气,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


  总和他同席的除了阿尔和伊万还有两个金头发。
  一个自称是世界的初恋,随时都能变出一朵玫瑰花,总想脱衣服,使得王耀老想拿茶泼醒他,说一句,耍流氓是犯法的。
  但又一想,茶挺贵的,当年多少欧洲人因为它......而且,最近自己与弗朗西斯合作也挺多的,况且他是为数不多敢呛阿尔弗雷德的人,也是最早接纳自己的西方人,对自己,也算有恩吧。
  他的眼眸像鸢尾花一样迷人,况且,我又是个念旧的人。
  但圆明园的废墟,总刺痛着王耀,千万不要忘记过去啊。
  这么一来,王耀看见弗朗,心情别提多复杂了。


  另一个是自称gentleman的英国人亚瑟。亚瑟爱惨了红茶。
  准确的说,是欧洲人都爱着茶叶。
  当年王耀凭借茶叶,丝绸,瓷器赚的盆满钵盈,自给自足的经济形式令他无需向外购买产品。
  新兴工业大国的产品无法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畅销,王耀入超的优势令亚瑟急红了眼。
  最终,这位海盗的后代想出一个“绝妙”的法子来打开王耀关闭已久的国门。
  即使是现在,王耀每每回想到那段过去,总抑制不住自己心里翻滚的怒气。
  鸦片!!
  年轻人做事阴毒得很,卖他毒品,也不怕遭了天谴。等王耀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一觉的时间,竟已和世界脱轨,一场觉睡了太久,腐朽的都要进棺材了。
  破败的身材打不过来势汹汹的洋人,长城的古砖也扛不住洋炮弹呀。仓皇逃窜的上司的腐败无能气的他都吐了血,一觉醒来,仅仅是一觉的时间。
  自己已荣光不再。
  死小子现在也看自己不顺眼,BBC不遗余力,见缝插针的抹黑自己。有时候太过分了,王耀还得出来辟辟谣。
  我不是,我没有,不是我啊。


  余下的没什么好说的……
  爱吃土豆的严肃德国人,还有自己的弟弟——
  呸呸呸。
  年纪大了,什么都记不住。王耀暗骂自己,又开始瞎说了,王耀你哪有什么弟弟,只不过是个恨你到咬牙切齿的邻居。
  真是邻居,其实不熟的……别以为自己教了养了人家几天就把人家当家人啊。
  家人不会给你添堵,和阿尔眉来眼去,顺带砍你一刀啊。
  故事已经结束,昔日的你我双双死在了旧岁的纸醉金迷。
  你挥来的刀,斩断了最后的结局。
  也不对,王耀突然怅然叹气。王湾要把我气死了,他想,还好她没有刀。
  还有谁来着?
  还有一个总是笑,有点不在状态的小子。和路德维希走的很近,另一个呢,则和安东尼奥交好。
  王耀唇角的笑有点发苦。
  大秦,现在,我时常能看到你那两个孙子。
  可我好久没见你了。
  大秦,我想你了。


——“臣,幸不辱命!”
——“耀,你看这江山!”
——“你来朕的大汉作甚?”
——“这是朕的天下。”
——“你就是大秦?”
——“我等你回来。”


  “呵,朕的江山,何须女人用杨柳细腰做支柱?不过一群蛮夷,待朕收拾了他们,护我大汉河山,开我大汉疆土!”
  那时的王耀还年轻气盛,一身银甲便随军出征。他跟随过那些赫赫有名的将领:李广,卫青,霍去病……前去除掉那些碍眼的匈奴人。
  我大汉够强大了,是时候算账了。
  往日的屈辱历历在目,大漠旷野上寸草不生,阳光兴奋地在甲衣长剑上闪动着,它们期待着鲜血。
  战马低声嘶鸣。
  守土复开疆,威名定八荒!
  战前长期的准备令大汉将士们势如破竹一往直前。游牧民族只能一时战胜农耕民族,汉人长期的隐忍在这一刻厚积薄发。
  匈奴人引以为傲的骑兵也一败涂地,大汉疆土再一次扩展,至此匈奴无力再犯中原。
  刘彻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陷一众西域小国,西域平定,汉帝国也一步步走向巅峰。
  昭昭盛世下的人们自有一份不凡的气度与胸怀,大漠上载满丝绸香料的商队也迤逦前行。征蓬汉塞,驼铃悠悠。遥远神秘的东方与大漠远处的世界有了交集。


  有人说,平行线是最痛苦的,因为它们永世不得相遇。
  其实最痛苦是相交的线吧,交集相遇之后越行越远,直至死生不见。


  桐木古琴声悠扬,月光照拂下的男子仿若谪仙人,长袍广袖下,是举世无双的潇洒与从容。
  树上悄悄藏着一个人,黑影在树叶后斑驳。
  “呀,这就是汉人们说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王耀弹琴的手一顿,琴声也戛然而止。他拿起长剑,身形一闪便到了树下。
  他狠狠一脚踢向大树,用尽了全力,树枝摇晃,“咣当——”掉下一个人来。
  坐在地上的那人一头乱糟糟的褐色短发,高鼻凹眼,与中原人长相差别极大。
  “别别别——”男人大叫,那把长剑距他的喉咙仅仅一寸。
  王耀面无表情俯视着他。
  “你认识我的,”男人小心翼翼的用手拨开长剑,一手撑地,两条腿随意的搭在一起,笑嘻嘻地说:“虽说是初次见面,但你认识我的,我和你一样……”
  “大秦。”王耀微微一笑。手中的长剑转了一个漂亮的弧度,被收回了剑鞘。
  大秦一愣,站了起来:“你知道是我还......”
  “呵,”王耀冷冷一笑,一把抓住大秦的领子,将他拽上前,盯着他的眼睛,“朕的居处,岂容尔等随意进出如若无人之境?!”说罢他撒开手,狠推了大秦一把,侧过身斜睨着大秦,“既是踏入了朕的土地,就按朕礼仪之邦的规矩来,少和那远方蛮夷一般,不知礼数。”
  “……”大秦想反驳,却又无话可说。
  大秦有点沮丧,明明只是因为好奇才来看一眼,没想到却被训了一顿。
  王耀垂下眼,轻笑一声,抬抬下巴示意大秦坐下。
  他为大秦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哇!你居然用茶招待我!”
  “若不是因为你我通商,你现在怕不是得去孟婆那儿喝茶了。”
  “哇!你穿的是丝绸衣裳!”
  “……不然我穿树叶吗?!”
  ……


  王耀和大秦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熟悉了。大秦总喜欢翻墙来找王耀,并且屡教不改。
  “你可以走正门的。”
  “唔,你这里规矩太多,进来太麻烦了。”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哦。”
  “你有在听吗?”
  “没有。”
  “……”


  有时候王耀会带大秦在长安城内四处转转,大秦惊讶于精巧的亭台楼阁,沉醉于古朴厚重的青石板。东方的一草一木,女子头上的环钗步摇,男子腰间玉佩长绦,都是与自己那边不同的风情。
  他可以清楚看到王耀脸上毫不掩饰的骄傲。


  “啊,这里真好啊,我都不想回去了。”大秦坐在王耀对面,百无聊赖的抛着一只茶杯。
  王耀漫不经心的饮着茶,没有搭声。
  “诶诶,我说,”大秦一拍桌面,“你怎么只喝茶啊?”
  “谁说我只喝茶。”
  “我看见的啊。”大秦四处望了望,问,“你是不是不喝酒啊。”
  “喝啊。”
  “——真的?!你这小身板还能喝酒?!”
  王耀脸色一黑,手指捏紧了茶杯。他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大秦,“你想喝酒吗?”每一个字都咬牙切齿。
  大秦点头。
  “走。”
  王耀从地底挖出几个中等大小的坛子,大秦自觉的抱上。王耀带着大秦来到另一处院子,那里一步一景,一处一玄机,仿若天地灵韵聚集汇在了这里,凝聚成小小一方庭院。
  “你们东方人真有雅兴啊。”
  王耀哼了一声,往酒杯里倒了一杯酒。
  于是,大秦抱着坛子狂饮,王耀一杯一杯往肚里灌酒。
  很快他们都醉了,王耀扔掉了酒杯,也抱起一个坛子,学着大秦的样子畅饮。
  “嗝,我告诉……告诉你——老子打架可厉害了!”
  “切……我才是最强的,你……你们这些蛮……蛮夷……一个个伤我大汉子民……现在,不都被打败了么……!”
  “你一个喝酒用杯子的……嚷什么嚷!”
  “老子这不扔杯子了么?!”
  “小身板儿!哈哈哈……”
  “一会儿……记得给酒钱!”
  “赊……赊着吧。”
  最后他们都喝得不省人事,也没争出个高低。只是清醒后王耀发现自己吐脏了一件衣服,砸了几个鎏金酒杯,损失了几坛酿了多年的名酒,气得好几天没见大秦。
  大秦觉得自己好无辜啊,又不是自己要求王耀请喝酒的。


  这一阵大秦有点忙,王耀好几天没见他了。
  王耀抬头盯着第一次见大秦时,大秦躲的那棵树。
  有点想他。
  翻墙有什么好的,那家伙老翻墙。
  要不……我也试试?
  王耀漫不经心想着,然后就这么做了。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屋顶上了,月色柔和,他一眼就看见了在墙下转来转去的大秦。
  四目相对,他翻身而下。
  “你怎么……也翻墙?”大秦疑惑的问。
  王耀脸腾地红了,恼羞成怒的瞪了大秦一眼:“别问!”
  空气一下沉寂下来,入耳的只有小虫的叫声。
  许久,王耀开口问:“你怎么……不进来?”
  “我,该走了。”
  王耀一愣,然后垂下了眼眸。
  大秦,也是国家啊,他也有很多事的。
  “听说,你们汉人送别时都会哭的,我刚刚在想,要不要悄悄走……”
  “你还敢悄悄走?!”王耀猛然提高了声音。然后他一愣,更生气的吼,“哭的那是女人!”
  大秦看着脸都气红了的王耀,突然笑了。王耀也跟着他笑,许久之后,他说了一句。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大秦,认识你,我很高兴。”
  “我也是。”大秦笑着问,“你怎么不自称‘朕’了?”
  “……因为我在和你说话。”
  “你放心,我会回来的,赛里斯。”
  王耀一怔,这是大秦第一次这样叫他,大秦叫他“赛里斯”。
  他浅浅的笑了,缓缓念出一句诗,声音低沉: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我刚想到你,你就来了啊。
  大秦也跟着念,“南风知我意……什么来着?”他疑惑的歪歪头,“什么意思?”
  王耀转身飞上了屋檐,再一次居高临下俯视大秦,夜风清凉,撩动了王耀的衣衫。
  “大秦,你走吧。”
  “下次……你再来的时候,我告诉你答案。”
  大秦笑,点头说好。
  他的身影远去。
  “大秦!我就在长安城里,就在这儿等你回来!”
  那道身影一顿,远远传来一声:
  “好!”


  王耀再次见到大秦是在许久以后了。
  “你怎么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啊。”
  “赛里斯,我这已经很快了好吧?!”
  “好好好,你声音小点就更好了。”
  “打扰你喝茶了?”
  王耀翻了个白眼。
  “对了,”大秦把脑袋凑过来,放在王耀肩上:“赛里斯,上次你念的那句诗,答案是什么?”
  王耀放下茶杯,推开大秦的头,抬头望向澄澈的天空。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不懂。”
  我怎么就交了这么个朋友!王耀咬牙切齿的想,什么意境都没了!
  “诗这种东西,译出来就太俗了,少了气韵。”王耀狠狠的敲大秦一下,“只可意会,意会你懂不懂!”
  大秦一脸茫然。
  王耀被气到没了脾气,转身回屋里拿出几本书。
  “我教你读诗吧。”
  “好。”
  ……


  《诗经》的开篇就是关关雎鸠,大秦字倒都识得,只是不太理解。
  “这是写鸟儿的吗?”
  “那窈窕淑女是什么?”
  “雌……鸟?”
  “……这是一首情诗!”
  “好难啊。”大秦一边说,一边把这本书塞进衣服里。“你家这么大,别的地方的情诗也和这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
  “比如?”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大秦跟着念,“好了,我记住了。”
  “你怎么只对情诗感兴趣?”
  大秦哗哗的翻书,头也不抬,“回去教我孙子啊,我孙子得学学。”
  王耀被一口茶呛住了,“——孙子?!你居然有孙子了?!”
  “啊。”大秦呆呆点头,看向王耀,“我没和你说过么?”
  王耀瞠目结舌,惊的话都不会说了。
  “哦——”大秦拉长了声音,”你该不会,不会还是——”
  王耀没给他说完的机会,黑着脸将一盏茶扣到了大秦脸上。
  大秦跑掉去换衣服了,一边跑一边大笑,笑的超级嚣张。


  余下的日子王耀就是听大秦说关于他孙子的事情,听大秦说西方的风土人情,听大秦说他引以为傲的罗马城。
  “那是我的心脏。”大秦半开玩笑的说。
  “有机会该带我孙子来见见你,你怎么聪明睿智有才华,他们肯定能学到很多。”大秦手舞足蹈的讲,“一个叫费里西安诺,另一个叫罗维诺,超可爱的。”
  费里西安诺,罗维诺。王耀默默记住了这两个名字,想必都是及其机灵的小子。


  大秦这一次没呆很久,王耀又一次送别了他。
  “上一次你带走了丝绸,茶叶和香料。”王耀笑着说,“这一次,你连书都不放过。”
  大秦笑嘻嘻挥手,“过一阵我再来找你。”
  接下来的日子王耀异常忙碌,上司昏庸,民不聊生,农民起义,王莽篡权……他手忙脚乱。
  那条路也被堵住了。
  整整五十八年后,才再次打通。


  “没想到你家也会出事啊。”
  “大秦,抱歉,那条路被堵断了太久。”
  大秦沉默良久后,问:“赛里斯,你说我们会不会消失?”
  王耀张了张口,没有说话。
  洛阳城繁花似锦,上林苑内千万娇花争奇斗艳。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想起被他打败的那些游牧民族,后来,那些宿敌一个个的失去了踪迹。
  王耀想起匈奴。那个一身黑衣立于马上的人用长刀指着他:“告诉你,我会回来的!”
  “不过输给了你我也服气,我们只服气英雄!”
  他咧嘴一笑:“你还算是个英雄,技高一筹。”
  然后一骑绝尘而去,他的一部分族人,迁入了大汉境内。
  王耀茫然的看向天空,大概……是消失了吧。
  消失了也好,也好。
  少一个敌手,也好。
  谁会去怀念呢。
  至少我……不会。
  真的不会。
  古蜀望帝尚有杜鹃可化,而他们,似乎消失了,就真的消失了。
  大秦突然朗声大笑,“算了,想那些虚无缥缈的做什么?!”他扭头冲王耀露出灿烂的微笑,狠狠一拍王耀的肩膀,摇一摇王耀,好似要把那些临乱愁苦的心绪甩出去。“赛里斯,”大秦大声说,他的声音直冲云霄,“我要将罗马建造为‘永恒之城’!”
  意气风发,壮志凌云。
  王耀怔怔的看了他一会儿,逐渐被大秦的情绪感染,他也大声笑了,一锤桌案,“我泱泱华夏,盛世永安!”
  那一天他们推杯换盏,一起许下永恒之约。


  后来大秦又来了几次。
  “大秦,有时间,你也带我去一趟你家吧。”王耀推给大秦一盏清茶,“我想看看罗马。”
  大秦高兴地揉乱了王耀的长发。“好。”
  “我想见见你孙子。”
  “你说费里那小子能学会毛笔字吗?”
  “我教他啊!”
  “罗维诺很调皮,你能帮我管他真是太好了!”


  最后一次见到大秦的时候,大秦有些狼狈。
  “我得赶紧走了……家里出了事,这一次大概走的时间长……但是我会回来的。”
  “我……送你吧。”
  王耀一路陪大秦走到了塞外,黄沙漫天,苍穹瑰丽,生生世世,从未改变。
  沧海桑田,也在万年之后了。
  “赛里斯,你记不记得第一次见时,你奏的那首曲子?”
  “记得,我给你再奏一曲吧。”
  琴声悠扬,大秦纵马远去。
  “赛里斯——”
  “等我回来——”
  王耀微笑的望向大秦离去的远方,我等你。
  罗马,必将为永恒之城。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今日一别,明朝江湖相逢会知音。
  大秦,你可知弹琴为谁?
  你刚爬上树的时候,我就发现你了。
  弹琴为知音,你是我的知音。
  忘记告诉你这句话了。
  下次见面,再告诉你吧。


  后来乱世烽火,送走汉室,迎来了魏晋风流。王耀坚守在这片土地上,等着他的明月归来,等一场久别重逢。
  这片土地上狼烟四起,商路也被阻断,他和大秦也失去了联系。
  那条路再次阻塞了,王耀想,大秦一定很担心吧。
  不知他家怎么样了。大秦,你可还好?
  王耀在军帐里的时候会想念大秦,他横刀立马于马上的时候会想,在逐鹿中原,问鼎九州的时候也在想。
  再等一等……待我中原大地安定,待我重整华夏,再迎煌煌盛世……那条路就畅通了。
  我们就再次见面了。
  高山流水,偶遇知音,我为你,再奏一曲。


  直到中原平定,天下一统,大唐盛世君临天下。
  长安成为了世界的中心,高鼻凹眼的人随处可见,各国商队时常经过。
  四海之内皆臣服,多少人慕名而来瞻仰一次他的盛世长安,唐人这个称呼也传遍天下。
  可这人来人往中,独独少了一个大秦。
  王耀没有大秦的任何消息。
  在漫长的岁月里,他依旧喝茶抚琴,闲看落花。
  似乎有一种,不必言说的心知肚明。
  即使那条路再次畅通了,那人也不会回来了吧。
  王耀不知是哪一天自己感到了大秦的消逝,只是不知不觉间就凉了心。纵使痛到难以呼吸,也无能为力。
  大秦,你终是骗了我。


  掩藏在大漠风烟后的,又有几多往事?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惊心动魄的故事,最后皆被封存进了历史。


  又是一个相似的夜晚。
  皎皎月下,琴声悠扬。
  可直到王耀弹完一首曲子,也没人来赞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曲终人散,曲终人散。只枯留一地残红。
  突然想喝酒。
  像百年以前,那么酣畅淋漓的喝一场酒。
  在同样的月亮下。
  王耀把桌案都摆好了,可临最后,他还是拿上了酒杯。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一杯敬明月,曾经皎皎月下,我为你奏一曲离歌;
  二杯敬自己,以后长路慢慢,我许是要孤身前行;
  三杯敬故人,昔日君子之交,未来只能午夜梦回时相见,泪流满面。不过纵使阴阳两隔,红尘滚滚,时光飞逝到沧海桑田,你仍是我记忆深处的浓墨重彩,柳绿花繁。
  月下的王耀眉目如画,一举一动自带风雅。
  原来那是千载悲欢过后沉淀出的绝代风华。
  日月星辰不语,陪他共览红尘萧瑟。
  满腹辛酸,付与谁说?
  饮罢三杯酒,王耀便离去了,余下的便放着吧,酒喝多了伤身,何况,那酒已不复醇香,太苦涩辛辣了。
  毕竟没了那个为我风露立中宵的人。
  永恒的约定,也只剩下了一半。


  原来这么多年,我和你的往昔,从未被蒙上灰尘,一点一滴,竟还是历历在目。王耀浅笑着想。
  大秦,你知道吗,后来那条路,被人们称为“丝绸之路”。
  你带给我的异域植蔬,也遍布了我的家乡。
  王耀口内弥漫着苦涩的味道,想起前一阵,弗朗西斯来做客,选西安为访华之旅起点。
  自己提出的“一带一路”想法,也逐渐被认可,沉寂了千载的古路,定会重新焕发活力。
  收益的不仅仅是自己,沿线的各国都会得到巨大的利益。
  王耀想,大秦若能看到,定会感到高兴吧。


  ——王耀?
  一个声音打乱了王耀的思绪,费里西安诺的脸出现在面前。
  呐呐,真是心烦,和你爷爷一样吵呢,王耀微笑着抬起头,我现在可不太想看见你呀。
  费里西安诺坐在了王耀对面。
  ——听爷爷说,你的历史很久远呢。
  ——还好。
  ——啊……我年龄就很小了,费里西安诺有点失落的道,不过很快,他又开心起来。
  ——ve~你知道吗,我有一座很厉害的城市呢!
  ——哪一座?
  ——罗马哦,你知道吗,就算是爷爷离开……那些外族人也不曾攻破过罗马呢,人们都叫它“永恒之城”。


  永恒之城,永恒之城。王耀喃喃。年少时与大秦许诺的场景浮现在眼前。
  “我要将罗马建造为‘永恒之城’!”
  大秦豪气冲天。
  王耀眼前模糊了,大秦,罗马,真的是一座“永恒之城”。
  你成功了。
  大秦,但是,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你再也听不到了。
  我都替你惋惜啊,能做我的知音,你还不珍惜。
  怎么就离去了呢?
  你到最后也没有带我去罗马,从此遥远的罗马只在我的梦里。
  直到千年已过,我独自前往,赴你我之约。
  罗马永恒,可缔造永恒之城的你却杳无音信。
  大秦,大秦。
  你不知道……
  你也成了我心底,永恒的记忆。


  The ages of history live on in this , the Eternal city !
                                                                                  ——END——


很喜欢丝路,大秦离去很令人难过但也令人庆幸。
因为在记忆里只留下了对方最好的一面,没有伤痕。

千柠薄荷苏打水_:

做了一个如何用手机给lof加超链接的傻瓜教程,巨简单易学一看就会

快夸我可爱!【】

……
……
……
这个教程的意思是,方便大家在不想开电脑又不想记代码的情况下套用现成的格式简易搞出好看的超链接

能开电脑的话搞超链接比这个简单一百倍,这只是方便手机党的……

【好茶组】致命游戏

长发:

虽然是国设,但没时事,而且是很少写的好茶组。世界杯相关。


王耀没想到会在下诺夫哥罗德遇到亚瑟,对方戴着一顶鸭舌帽,脸上涂着英格兰旗帜,穿着印有红色十字的应援T恤,手里拿着一个小喇叭,压低了帽檐混在英格兰球迷队伍中接受检票入场。


注意到王耀正在看他后,他下意识地扭过头,片刻后,他似乎也意识到这种掩耳盗铃的做法很可笑,于是又做出平静冷漠的样子,冲王耀点头致意。


帮走丢的小男孩找父母的伊万回来后,王耀赶紧转移视线,拉着伊万去已经排起长队等候入场的队伍末端。


伊万多次邀请他来俄罗斯观看球赛,但因国内事务繁忙,他抽不开身,等他终于能挤出时间时,却已经错过了俄罗斯的两场胜利赛。当天比赛的球队没有特别引人注目的,相较而言,英格兰队还能引起俄罗斯人的兴趣,于是伊万特意带王耀来下诺夫哥罗德看英格兰和巴拿马的比赛。


"至少有1500名英国球迷被禁止来俄罗斯,亚瑟为了保护他的国民真是煞费苦心。"伊万惋惜地说,"BBC真不应该吓唬那些小可怜,难道身为东道主的我们还会揍他们吗?"


王耀笑笑不说话,排在他前面的斯拉夫小男孩一直转过头好奇地盯着他看。


"你在看什么?"伊万问男孩。


男孩的妈妈回头看了一眼,顿时激动地瞪大了眼睛。


伊万对男孩的妈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男孩的妈妈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你在看什么?"伊万又向小男孩问了一遍。


"他跟我们不一样。"小男孩指着王耀说。


"当然他是中国人。"伊万说。


"我知道中国,那里有长城。中国人踢足球吗?"小男孩继续问。


伊万看了神情有些不自在的王耀一眼,点头,"他们也踢足球。"


"他们会和俄罗斯踢足球吗?"


"他们现在不会和俄罗斯踢足球。"


"那他们会和谁踢足球?"小男孩非常认真地问。


"他们和美国队一起踢足球。"伊万敷衍道。这个话题真是越来越令人觉得尴尬了。


"中国队一定会赢,就像俄罗斯队一样。"不怎么关注足球的妈妈善意地表达对东方客人的支持。


王耀不失礼貌地微笑点头。


伊万本来是想看英格兰的笑话的,万万没想到英格兰竟然踢出了6-1的大比分获胜成绩。英格兰球迷显然也没想到,比赛结束后,兴奋过度的英国佬们吹着小喇叭,敲着鼓,欢呼雀跃,几乎把球场变成了他们的狂欢俱乐部。


伊万扫兴地带王耀和情绪低迷的巴拿马球迷们一道离开了。刚走出体育场,伊万就接到了莫斯科打来的电话。体育馆外面的广场人多嘈杂,伊万不得不拿着手机跑到人少的地方接听电话。


王耀取下头上的棒球帽给因为在球场里呆太久而有些发烫的脸颊扇风,陆陆续续也有英格兰球迷从体育馆里出来了。几个热情的年轻球迷,拿着照相机四处找陌生人合影,看到在当地少见的东方面孔后,年轻人们迅速围了过来。


"你看起来很眼熟。"对亚洲人有些脸盲的欧洲小青年煞有介事地说,"我认识一个中国明星,你跟他长得很像,但是我忘记他叫什么名字了。"


"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喊"Send us victorious"吗?那是球迷们在网上票选出的最佳口号。"有人向王耀提出请求。


"那不是很合适。"因为有镜头在,王耀的言行必须谨慎。"US"这个词对于他来说确实不合适。


年轻人们相互看了看,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他们一起数:"One、two、three..."


王耀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他们就一起唱了起来:"you are beautiful~you are beautiful~"


王耀哭笑不得,尴尬扶额,无奈叹气。突然间,有人闯进年轻人们对他形成的包围圈,拉着他的手,趁着人群还没反应过来,奋力剥开人墙,带着他逃跑了。


身后传来暧昧的口哨声和起哄声。


"Run!Romeo and Juliet!Run quickly!"


......


王耀被强行拖着跑了几公里。对方停下来,喘着气取下头上的红帽子,运动过后泛红的脸颊使他看起来少了平日里故作的高傲和矜持,变得更具亲和力了。


"英格兰赢了比赛。"亚瑟说。


王耀点头,顿了顿补充道,"我看见了。"


"你想参加我们的庆祝活动吗?"亚瑟又问


"我——"


"酒吧就在你身后。"亚瑟打断他。


王耀回头看了一眼,确实他们现在站在酒吧门口,既然都已经到门口了,不进去的话就太不给面子了。


亚瑟带王耀进入酒吧,已经有不少英格兰球迷在此聚集,高唱着英国摇滚乐队写给英格兰球队的歌【世界在我脚下】。


亚瑟去吧台要了两杯啤酒。王耀刚从他手中接过酒杯,就有人来和他们干杯,啤酒沫子撞得飞了出来。


"Send us victorious!"有人带头高呼。


酒吧里众人跟着一起大声喊:"Send us victorious……"


口号喊完,众人又开始挥舞着双手,扭动着身体,尽情地欢呼。王耀不无遗憾地想,如果是中国队能参加世界杯,能像这样赢一场比赛,中国球迷们的热情或许会显得更加疯狂。


球迷们嗨够了后开始寻思着玩游戏助兴,在角落里的亚瑟和王耀不知道怎么被组织者们盯上了。他们把他二人推到酒场中间,向他们介绍游戏规则。


"这个游戏很简单。看到桌上的十杯啤酒了吗?谁先喝完十杯啤酒,谁就赢了。你们有人想挑战吗?"块头大,肌肉发达,一看就很能喝的光头男问道。


王耀摇头,亚瑟却点了头。


"好样的!"光头男猛拍亚瑟的肩膀,"你知道规矩,你赢了,你就可以亲吻我的朋友和你的朋友了,当然如果我赢了,我也得亲吻我的朋友和你的朋友。Lucky guy!我有十个朋友,其中三位美丽的女士,而你只有一个朋友在身边。"


"等一下!为什么要亲吻双方的朋友?"王耀大惑不解。


"Because you and your friend are A team !无论什么时候,你们都应该和对方共患难,那才能称得上是朋友。"光头男解释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逻辑!


"你早就知道这个游戏的规则了?"王耀问亚瑟。


亚瑟点头,看着一字型在他跟前排开的啤酒杯说:"不用紧张,这项比赛我只输过一次,还是因为带了玫瑰男和路德维希去喝酒所以故意输的。"


王耀在心里为弗朗西斯和路德维希默哀了一秒。


"我真应该答应参加比赛,然后输给对方。就不用被你当做筹码去交换对面三位漂亮女士的吻了。"王耀看着站在光头男身边朝他们抛媚眼的三位女士说。


亚瑟嘲讽地笑:"你的建议不错,或许我应该输掉比赛,让你见识一下英格兰人热情的吻。"


"柯克兰先生,你敢这么做,我就敢让你的圣诞老人主题裸照传遍全世界。"王耀和善地笑着回应。


"Shut up!"亚瑟压低了声音,"忘记照片的事,别忘了,我手上关于你的黑料也不少!"


"We're A tean!"王耀耸耸肩说,"我们应该做些互利共赢的事,而不是相互拆台。"


"我知道该怎么做!别在我身边指手画脚的!"


"Okay我不说话了。"王耀妥协似地说道。


临时裁判拿着计时器,宣布:"开始!"


亚瑟和光头男立刻端起桌上的啤酒杯,大口大口地吞咽。老实说,王耀还真担心亚瑟会输,但没想到,亚瑟往肚子里灌啤酒的速度远远快于光头男。亚瑟将空了的第十个啤酒杯重重放在桌上时,光头男的第十杯酒还没喝到一半。


酒吧里响起口哨声和欢呼声。亚瑟像个志得意满的英雄一样举起双手高呼胜利。


"你赢了!了不起!你可以亲吻我的朋友了。"光头男说着打了个酒嗝。


酒吧的观众们起哄把光头男的朋友们推到亚瑟跟前,三位女士,七位男士,男士中四位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三位是发福或胡子拉碴的中年秃顶男人。


王耀对亚瑟产生了由衷的敬佩之情,后面这三位男士的口味略重,恐怕也只有亚瑟能做到面不改色地亲下去了。


亚瑟选择了从难度最大的下口,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慷慨就义般地走到三位中年男士跟前,蜻蜓点水地快速亲完三人。


王耀给他递了一瓶啤酒,让他缓一缓难以言喻的心情。亚瑟仰头把一瓶啤酒喝光了,然后借着酒劲一鼓作气又把剩下的七个人都亲了。王耀以为他会和女士多缠绵一会儿,但岛国绅士恪守了最后的礼教,也只是蜻蜓点水地代过了。


"还没有结束。"


光头男不声不响地出现在王耀身后,将手按在了王耀的肩上,吓了王耀一跳。


"还有你的朋友,你们应该共享荣光。"光头男用力一推,刚好把王耀推入了亚瑟的怀抱。


"速战速决吧。"王耀站直后说。


亚瑟没有说什么。王耀用眼神催促亚瑟快点行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球迷们也在继续起哄。


亚瑟将手放在了王耀的肩上,王耀以为他要亲过来了,配合性地扬起脸。


然而接踵而来的不是绅士的吻,而是被绅士推着不断地后退。


亚瑟稍显粗暴地将王耀推倒在桌上,被挤落掉在地上的啤酒杯碎了一地,清脆的玻璃碎响中,酒吧里诡异地陷入了安静。


亚瑟用手垫在王耀的后脑上,所以当他推倒王耀的时候,王耀的脑袋并没有直接撞上坚硬的桌面。王耀睁大了眼睛,看着亚瑟的脸在他眼前逐渐放大。


酒吧里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尖叫声和口哨声。


王耀的嘴唇因为被亚瑟重重咬了一口而下意识地张开,亚瑟灵活的舌头就沿着缝隙闯了进来。


浑浑噩噩间,王耀听见有人在说:


"他亲了十个人,真正想要的却只是这一个吻。"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说:


"虽然是东道国,但还是很想揍人啊。"

幽玄之间:

【宣传+印量调查】《国境以东》


感谢薄荷姐!感谢抹茶妹纸!感谢排版和校对的STAFF!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与关心!终于离出本的日子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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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一定要仔细阅读以下说明!!!




【本文的阅读说明】



之前没有看过的请走贴吧:

首发all耀吧(目测有吞楼) 

授权薄荷姐转载的菊耀吧(有一些错漏)






还有关于内容、情节的说明:


关于《国境以东》出本问题的集中说明

关于《国境以东的一些废话》



请一定要看清楚原帖文前的设定和我的说明,不想再造成没必要的争端与误会。







【STAFF】


作者:闪光的伊甸

主催:薄荷  @Shadow 

封绘·插图·明信片:抹茶Aoi(这里要特别感谢抹茶妹纸,辛苦你了!) @抹茶Aoi 

排版:炫茵  @inko酱爱嗑糖 

校对:迢迢 薄荷








【本子相关情报】请看图(感谢薄荷姐的宣图)
暂时还没排版完毕以及决定纸张、工艺这些装帧上的细节。

现要做一个印量调查,主要是想确定有没有人要【精装本】,因为我个人是想留精装本,并且还想送这次的精装本给STAFF的各位。但是印厂对精装本的数量有要求,如果想要精装本的人数超过十五人,就平装、精装分开印,到时候大家可以自选!(不过,如果选平装/精装的压倒性的多,那就得重新考虑只出一种了,因为两者在装帧、工艺等方面是不一样的
如果人太少的话,印厂原则上无法开印,也就没办法了。平装也挺好的,就是怕比较厚,有点难翻。

价格是粗略估计根据实际数量可能会有变动。总之大家务必量力而行,我需要可信的数据。只要不扑街到我难以承受的范围,都一定会出的(决定出的时候就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最后

投票与转发抽奖请戳微博


谢谢大家!


【朝耀/好茶】分手第三百六十五天

沐玛:

*亲爱的,晚安。


  


    我在王耀生日的那天和他分手了。


    不管愿不愿意承认,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小的时候觉得王子和公主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就是故事的结局,后来长大了,才发现那不过是故事的开始。


    等到再长大一点,生活里不再需要滤镜,它撕开天真的面具,开篇便要张牙舞爪地显露出最残忍的一面。


    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却也是成长的必经阶段。想回到过去——谁不想回到过去?那些初见的惊艳、暧昧的甜蜜和缠绵的吻,如今却只能封印在记忆里,化作温柔的刀子,在无数个午夜梦回的夜里将我一遍遍凌迟。


    你可能会问,我爱王耀吗?


    这个问题太蠢了。


    那为什么要分手呢?


    因为生命里有太多无法控制的事情,相遇已是天大的幸运,相爱更是只有百万分之一的概率,而相守,却是比两者加起来还要难上几分。事以至此,我已经厌倦了自欺欺人和自我安慰,也不愿意去回忆生日当天的细节。长长地吐了口气,我想像以前那样抽上根烟,指尖却一片虚无,只得悻悻作罢。


    可能,这都是命吧。


 


    我和王耀吵过无数次的架,超过十二个小时没接电话啦,瞒着我去献血啦,借给阿尔弗雷德的钱收不回来啦,等等等等。然而地球人都知道我们两个人吵架拖不到第二天,床头吵床尾和,生活太平淡,琐琐碎碎的拌嘴都是情趣,是变相发狗粮。


    可是这一次,所有人都相信我们再也不会和好了。


    王耀站在那里,捧着摔得稀巴烂的蛋糕,鼓着脸,红着眼,那种从里到外的红,下一秒似乎就要流下血来。可他没有哭,哼都没哼一声,看都没看我一眼,平静地转过身,身体绷得像块石头。迈出右腿,又迈出左腿——就当我以为他真的能消化当前的状况,他突然膝盖一软,连人带蛋糕狠狠摔在了地上。


    奶油打翻了,红的白的混成一片,空气里的味道刺鼻又香甜。


    布拉金斯基冲上去扶他,弗朗西斯却是冲向了我,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亚瑟柯克兰你他妈混蛋!”


    我耸耸肩,不发一言。我没什么好辩解的,我确实是个混蛋。


    王耀也不拦着,他闭着眼睛,用力甩了甩头,好像在努力从这一团混乱中逃脱出来。布拉金斯基走过去试图握住他的肩膀,他挥了挥手,撑着地踉踉跄跄地站起身。


    我从没见过这么落魄憔悴的王耀,从来都没有。虽然提分手的人是我,此刻我却比死了还难受。


    真的,我有发言权,死都没有这样难过。


    王耀抬头看了看我,又低头看了看地面,突然伸出手,想摸摸我的脸。我没躲——确切地说反而是走上前去,与他额头相抵。他的呼吸很热,真真实实灼伤了我。


   “别走。”王耀闭着眼睛,低声呢喃,窸窸窣窣地颤抖着。“今天是我生日,你,你留下来陪我一会。”


    他的声音很轻,只说给我一个人听。我抬了抬手,想把他冰冷的身子拥进怀里。可是如今我已经做不到了,我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


    我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好用回应以沉默。


   “蛋糕我就带走了。”王耀盯着我,我也努力看着他的眼睛,却只能看见身后长长的街道和灌木丛。我吁了口气,胡乱地点点头,说没问题,本来就是送你的。


    他居然笑了笑,说,那从今天开始,我们就一别两宽,互相放过吧。


    布拉金斯基和弗朗西斯同时倒抽了一口气,我越过王耀,对他们说了句拜托。他们会替我把王耀照顾得很妥贴的,都是可靠的朋友,这一点我丝毫不怀疑。


   “你也放过你自己。”我贴了贴他的鬓角,轻声说。剩下的半句被我咽进了肚子里,我会心疼。


 






    分手第一天。


    弗朗西斯捧着皮蛋瘦肉粥,站在王耀门前和伊万大眼瞪小眼。目光下移,俄国人手里也拎着一只一模一样的碗。


    好吧,好吧。弗朗西斯想,王耀的胃病也有些日子了,大家都知道。


    “你怎么不进去?”


    “小耀没开门。”


    “没钥匙吗?”


     布拉金斯基头也不抬:“我哪有钥匙?小耀只多配了一把。”


     弗朗西斯连连摆手,让俄国人别说了。他掏出手机,一个接一个打电话。


     开始的几个电话对方没有接。亏的是两个比较靠谱的人,沉得住气,打不通就一遍遍打——若是阿尔弗雷德在,现在可能已经在警察局做笔录了。


     谢天谢地,第十五个电话时,王耀终于接起来了,趿着拖鞋出来开门。睡乱的头发蓬蓬的像个鸡窝,宽大的睡衣遮不住锁骨。只是眼睛肿得厉害,他打着呵欠,一个劲的揉。


    “啊抱歉,你们等了多久?”


    “粥都凉了。”


    “对不起对不起。”王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困,特别困。我以为醒过来了,可眼睛睁不开,又掉进另一个梦里,翻来覆去好多次,我都不知道我是睡着的还是醒着的了。”


    “合着你现在梦游呢?”弗朗西斯轻轻掐了他一把。


    王耀挠着脑袋,脸上一片空白,眼睛眯成一条缝,看不清瞳孔。若是凑上去细瞧瞧,不光眼睛,他整张脸都有些隐隐的浮肿——王耀是水肿体质,大晚上不能喝水不能哭,否则第二天脸就圆上一圈,委屈得不得了。


    “你俩就傻等着我开门?怎么不给亚瑟打电话啊?”


    话一出口,三个人都愣住了,王耀“唔”了一声,伸手抓紧了门框。像有人在腹部猛击了一拳,他皱起眉,好看的五官挤在一起。然而下一刻,他便垂下了手,挺直腰杆,脸上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弗朗西斯和布拉金斯基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王耀偏过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自顾自往回走,摆了摆手。


    “抱歉,我还没睡醒,补觉去了啊。”


   


    这次王耀整整睡了二十八个小时,说实话,我都被吓到了。


    睡眠是王耀的自我调节机制,说白了就是通过逃避一段时间现实,强迫自己理解消化现状,和妹子大吃特吃是一个效果。


    但他在紧张、焦虑、烦躁的时候会陷入多重梦境,越睡越累,身上头上都是一层细细密密的汗,分不清今夕何夕。这个不是秘密,但只有我知道他真实的状况。


    嘉龙做手术那会,我在半夜三更经常会收到他的语音消息。一开始只是一句有点戏剧化的“清醒确认”,后来越说越多,越说越碎,从嘉龙五岁了还尿床说到打工的餐厅老板偷工减料,我不动声色地听着,不回一句。


    我了解王耀,他不需要我长篇累牍地摆事实讲道理,在这种听天由命的事情面前任何安慰都太过苍白。他足够强大,这点事情还难不倒他。他只是太累了,太怕了,我能做的只有揽过他的肩膀,分担他的茫然与恐慌。


   他搞不清楚此时此刻他是不是在梦里,在第几重梦里,但他清楚地知道,不论是睡着还是醒着,手机的那一端,永远有一个等着他的亚瑟柯克兰。


   这就够了,不是吗。


   我看着王耀摇摇晃晃地走回卧室,往床上一倒。勉力支撑的伪装仿佛在一瞬间轰然倒塌,他把头埋进被子里,肩膀一耸一耸,低声呜咽。眼泪顺着湿漉漉的睫毛滴落,滑过额角,滑过鬓边,没入同样湿漉漉的头发里。


   屋子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窗帘严严实实地拉着。他翻了个身,小声念叨着什么,呼吸渐渐沉了下去。






 


    分手第三十天。


    弗朗西斯来找我,以一个完全不符合他人设的姿势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咬指甲,碎碎叨叨地说,你长点心吧,小耀打算把你的东西都处理了。


    我点点头,王耀不是一个想不开的人。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人总是要往前看。再刻骨铭心的痛,都会随着时间一点点淡化消磨,生活是个迷宫,就算暂时找不到出口,也不能往回走。


    弗朗西斯又说,那你有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东西,哥哥给你捎来?


    我笑了笑,我就放不下王耀,你能不能把他给我带过来?


    弗朗西斯没吭声,转头跟阿尔弗雷德寒暄了几句,急匆匆地出门了,留我一个人陷在沙发里百无聊赖。








    分手第四十天。


    王耀整理了三天,清理了出了一大箱子亚瑟的东西,刚看到的时候王耀也吓了一跳,累月经年,这个混蛋英国人竟然不知不觉在他的生活留下了这么多痕迹。


    爱是定期存款,痛是慢性疾病,嬉笑打闹,总归是有些吵却静水流深的日子。四年的时间里,他们争吵,和好,再争吵,再和好,曾经那么天真地以为会这样持续循环到天荒地老——故事的开头总是这样,适逢其会,顺利成章。故事的结局却往往太匆忙,像一道闪电劈中树木,残忍,干脆,猝不及防。


    布拉金斯基双手抱胸,倚在门框边看王耀一件件收拾着箱子里的小零碎。


    一对迪士尼米老鼠半身水杯。


    当时王耀和亚瑟在souvenir店里,不约而同地把爪子伸向了米奇杯。米妮被可怜兮兮扔在一边,王耀猜拳输了,转着滴溜溜的黑眼睛,嚷嚷着三局两胜。


    又输了——那就五局三胜。


    又输了——七局四胜好不好,好不好?


    亚瑟好气又好笑,拎着两个米奇杯子走到结账台。收银小姐姐以为这位金发碧眼的客人搞错了柜台,提醒了一句架子背面另有配套的米妮款。


    亚瑟没说话,只是笑了笑,牵起王耀的手炫耀地晃了晃。


    王耀正盯着波板糖流口水,没反应过来他家幼稚的大英绅士在做什么,直到周遭哄笑声响起,他才看到尾巴快翘上天去的亚瑟,瞬间红了脸。小姐姐的眼神太火热,王耀挣扎着想逃离魔爪,却被抓的更紧,十指相扣着揣进衣兜里。


    亚瑟对小姐姐说话,眼睛却笑嘻嘻地瞟着他:“不好意思,我们家小黑猫怕生,动不动就挂相儿,别往心里去啊。”


    王耀隔着衬衣狠狠拧他侧腰窝。


 


    这里,一个专门煮粥的小锅。


    大英绅士不会做饭,虽然他自己不肯承认,王耀已经不知道数不清他清理过多少次一塌糊涂的厨房了。就算这样亚瑟仍然锲而不舍地四处搜刮菜谱身体力行,坚持把自我欺骗行到底——不过他到底还是心疼王耀的,后者肠胃不好,亚瑟就把做出来的不明物体包装得漂漂亮亮的,给弗朗西斯和阿尔弗雷德送去。


    “得,合着在柯克兰心里除了他家王小爷是人,咱都是垃圾桶。”聚会上不知吃坏了多少次肚子弗朗西斯敲着桌面,一脸悲愤。


    亚瑟点点头,笑得阳光灿烂:“你很有自知之明嘛。”


    英国人唯一能做好的,除了他自己引以为豪众人避之不及的司康饼,就是粥。


    王耀胃病犯起来不开玩笑,抱着马桶吐的昏天黑地,校园开不进车,亚瑟只能求校园巡逻车把王耀拉到校医室。王耀惨白着脸连连摆手说我没事我没事,结果刚进医务室就晕了过去。


   “我还是第一次看人吐晕过去。”校医皱着眉,“慢慢养吧,整个身子太虚。”


    从那天起亚瑟就开始琢磨起做粥。


    作为一个对生活高标准严要求的绅士先生,亚瑟看不上电饭锅,嫌弃电饭锅做出来的粥没有诚意。他亲自淘来了一个闷罐一样的东西,每次做粥都搬着小凳子坐在旁边,开着秒表计时,刚开始没有经验,隔三差五就要掀盖子尝一尝,一边尝一边拿手扇风,热得大汗淋漓。


    等到粥煮好了,他也快尝到底了。


    王耀看着他跑来跑去,何必呢,楼下粥铺从街东头开到街西头,叫个外卖分分钟的事儿。亚瑟最不愿意听这话,外面批量生产的能和你老公的爱心瘦肉粥相比吗,哪来这么多废话,找操是不是。


 


    王耀直愣愣地盯着一箱子杂物,突然叹了口气,抓起胶带恶狠狠缠了几下,胡乱封了箱。布拉金斯基走过来,要把箱子抱走,却被王耀按住了手。


    “万尼亚,我改主意了。”


    “什么?”


    “就让它们留在家里吧,我等会再放回去。”王耀抬起头,看架子上空白的一片。“我曾经以为眼不见心不烦,早点收拾了,早点给新东西腾地方。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俄国人皱起了眉。


     王耀望向窗外,夕阳落在他的眼睛里,荡起层层鲜红的涟漪。“其实我根本没打算置办新东西,我也不需要。空落落看着更难受,还是这些破烂玩意放回去吧,好歹占个位置。”


    “你想放就放,万尼亚不拦你。”伊万扳过王耀的肩膀。“可是小耀啊,这些旧东西,你想要放到什么时候呢?”


    “放到,我不想再放下去的时候吧。”


    俄国人定定地看着他。“那估计要挺久的。”


    王耀笑了一下。


    “没事,我可以等。”


 




 


    分手第一百八十天。


    大家都说,爱哭的孩子有糖吃,那王耀一定会顶嘴说,他就爱吃苦的。明明是个浑身上下都麻烦到死的小孩,却偏偏生了副精致高冷的皮囊,再摆出一张生人勿近的脸,大家就都以为他可以把自己打理的很好,不需要爱护,也不需要照顾。


    只有我知道,他曾在失眠的长夜里默默打坐一个晚上,也曾喝多了酒在草坪上失声痛哭——王耀的酒量一直是个谜,不想醉的时候千杯不倒,想醉的时候一杯都多。阿尔弗雷德他们嫌弃我的酒品差,那是因为他们从没见过王耀喝多的样子。






    弗朗西斯狠狠把烟头按在吧台上,低声骂了句操。


    身子太痩削的缘故,王耀的蝴蝶骨高高地凸了出来。深色衬衣挽到肘尖,刘海落下来遮住眉眼。发青的眼圈,描着黑色的眼线。没有血色的唇紧抿着,只是扫了一眼,眼中的防备和疏离便把人推到了千里之远。


    “你怎么跟来了。”王耀顿了顿,嗓子有些沙哑。   


    “哥哥为什么跟来,王小爷心里没点逼数么。”法国人咬牙切齿。


    这个地方一般人可能不知道,却瞒不过混迹欢场多年的波诺弗瓦大公子。正面不过是个普通的清吧,穿过后院蜿蜒的廊道,才是这个会所核心的娱乐所在。


    推开门,包间里烟雾缭绕,音响开到最大,DJ声震耳欲聋。迷乱的射灯晃在一张张灰败的脸上,都是酒精和药物摄入过量后的表情,餍足却空虚。


    衣着暴露的女郎来来往往,跪着上酒的,缠着客人一对一服务的,扭着屁股往人身上贴的。标价不菲的酒在唇与唇之间过渡,厚重的脂粉盖住了真正的情绪——这是地狱,也是天堂,是真正的声色犬马,乱花渐欲。


    弗朗西斯闯进来的时候,王耀正被一个公子哥儿摁着手臂压在沙发上。男孩领口敞开,膝盖间卡着对方的一条腿,漂亮的下颌高高扬起,他闭紧眼睛,不知是哭是笑。


    弗朗西斯直接冲了过去。


    抓着那个公子哥儿的手用力掰开,对方吃痛,恶声呛了句粗,胳膊没头没脑地挥了过来,却在看清法国人的脸时生生卡顿在了空中。


    “哟,这不是弗朗西斯吗。”公子哥放下拳头,秒换笑脸吹了声口哨。“好久不见呐,怎么,您也看上这小子了?”


    “本来就是我的人。”弗朗西斯用力攥着王耀纤细的腕骨,男孩哼了一声。


    “是吗,不像啊。”


     法国人眯起眼睛,瞬间腾起四溢的杀气。


    “哪里不像?”


    “哎呦冒犯了,”公子哥儿看到真火儿了,赶紧把锅往王耀身上甩:“这小家伙主动贴上来,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弗朗西斯没空听他叨叨逼逼,反手拖着王耀离开房间。知道自己理亏,黑发男孩低着头,也没挣扎,乖乖跟着走。


    终于再没有奇怪的视线,弗朗西斯把人狠狠摔在墙上,单手撑了过去。


    “解释。”


    “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你看到的那样。”王耀仰面靠在墙上,汗湿的头发垂下来。他微微睁着眼睛,盯着晃动的吊灯,却找不到焦距。


    法国人顿时绷紧了神经。“你磕了?”


    男孩瞄了他一眼,虚弱地笑了起来。“你猜?”


    弗朗西斯磨了磨后槽牙,突然猛挥一拳,狠狠打在王耀颈侧。


    “你他妈作什么死!折腾自己有意思吗?你是在报复亚瑟柯克兰吗?怎么样,你开心了吗?”


    王耀偏了偏头,沉默着。光线昏暗,法国人只能听见他越发急促的呼吸。


    “我没报复。”


    “那你还——”


    “我没办法。”王耀喃喃道,“我没有办法。”


     仿佛一个世纪之久,两个人都一言不发。


    弗朗西斯烦躁地抹了把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灯光流转,忽然有那么一瞬间,泪水从王耀的脸上滑落了下来,止也止不住。


    法国人呆住了,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王耀哭。


    “小耀?”


    “你能不能……别提他了……”王耀双手攥拳,整个身子都在发抖。仿佛一直戴在脸上的面具终于被摔碎,他撩起头发,眼眶通红,大颗大颗的泪滴在锁骨上。


    “是他不要我了……他已经不要我了……”


    “他明明都不要我了,为什么还总是来梦里找我呢……”


    “我总得做点什么,才能忘了他啊……”


    弗朗西斯垂下手,默默无言。王耀抓着他的衣襟,颤抖着,像一片簌簌的枯叶。灯红酒绿的天堂人来人往,却无人注意到这片狭小空间里的天各一方。


    弗朗西斯挪了下位置,替王耀挡住偶尔好奇的目光。他无法指责王耀,他也没有立场。


    法国人举起了手,却无处安放。他想了好一会,用力揉了揉男孩汗湿的头发。


     “实在忘不了的话,就别逼着自己了,再找个新的吧。”


    “你这样,亚瑟肯定也看不下去。”








    分手第二百一十天,布拉金斯基来找我了。


    说实话我没想到他会一个人主动过来,我和这头高加索白熊一向不太对盘,我在意着他是王耀的竹马,他则记恨着我把王耀从他身边抢走了。


    但问题就出在王耀跟他确实是纯洁的男男关系,这白熊汹涌的独占欲师出无名。他俩认识的具体细节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布拉金斯基这孩子从小没什么朋友,王耀在他被所有人孤立的时候送了他一只毛绒玩具,从此两人就结下了牢不可破的革命友谊。


    我跟他也没什么共同语言,唯一的交集就是王耀。好在布拉金斯基也是个直爽人,没让尴尬的空气持续太久,远远丢过来一根烟。


    我没接,眼看着香烟掉落在脚下,习惯性伸脚碾了碾。


    布拉金斯基也给自己点了个烟。风很大,他垂眼拢着手挡风的样子让我一瞬间有点陌生。我和王耀在一起五年,他也就死皮赖脸地贴了我们俩五年,可我还真没看见他这么颓丧过。


    其实说颓丧这个词有点不准确,他脸上堆砌着憔悴,似乎想做出轻松的样子来,又带了点古怪的自嘲和怜悯。


    我大概是知道他过来的原因。但我什么都不想说,等着他开口。


    果不其然,他深吸了口烟,故作轻松地说,王耀他有新男朋友了。


    哦。我点点头。哦。


    他高深地瞧着我,目光探究得紧,像是要把我烧出个洞。我摸不准他希望从我的脸上瞧出什么情绪来,再说我也没必要迎合他的探究。


    于是我就摆出一副针扎不破的扑克脸来,眼观鼻鼻观心,以不变应万变。


    “亚瑟柯克兰!”他显然被我的态度激怒了,拔高嗓子吼我。可我不觉得他在跟我生气,其实由始至终他的火都是撒向他自己的,所以就更没道理。


    “你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我没什么好想的。我一前男友,总不能抱着王耀的大腿求他从此跳出三界离开五行,为我孤独终老。有人愿意替我照顾王耀,我还应该说声谢谢。


    “小耀他不高兴。你他妈什么时候才能彻底从他的生活里滚出去。”


    布拉金斯基说话不好听,手指一下一下戳的我胸口疼。他这话说的又没道理了,王耀已经找了新男朋友,就是决定把我从他的生活里赶出去了,即使他还想独占王耀,这火儿也不该冲我发。


    布拉金斯基深深吐了口烟,和微凉的寒雾混合在一起,让他的面容晦暗不清,紫色的眼睛里,却满满都是浓到化不开的悲伤。


    他把脸撇到一边。


    我突然意识到,他确实应该生气——气我,气王耀,也是气他自己无能为力。他怀念着王耀和我在前面并排而行,他和阿尔弗雷德在后面剑拔弩张,弗朗西斯在一边无可奈何的场景,五年了,这心里的烙印,谁都不能轻易代替。


    然而我轻飘飘地就把它撕碎了,再也拼不回去。


    布拉金斯基吸完了烟,掐着烟头走了,到底也没告诉我王耀为什么不高兴。我撑着脑袋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好等着下一个人给我答案。


 


    布拉金斯基前脚刚走,弗朗西斯后脚就来了。他也不说正事,只顾着站在那里摆弄着手机,一副心事忡忡的样子。


    我大喊,您老别做心理斗争了,我都知道了,赶紧说正题吧。


    他纠结了足足十几分钟,才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压低声音说:“小亚蒂,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想听哪个?”


    我没空跟他掰扯,就说按顺序来吧。


    弗朗西斯垂下眼睛:“王耀他交了个新男朋友。”他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地跟我保持着距离,诚惶诚恐:“哥哥知道你心里不好受,给你几分钟消化一下。”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好受了,我看你心里才有鬼。


    “其实这件事哥哥也有错。”果然,他低下头,闷闷地说:“是我劝小耀忘不掉你就另外再找一个的,真的,你没看见王耀那状态,感觉马上就要扛不住了……”


    “你没错。”我打断他。“我也是时候滚出他的生活了。”


    忘记前任的方式有两个,一个是时间,一个是新欢。后者是西药,前者是中药,日日夜夜都得受着煎熬的苦,就算想倾吐,一两次还好,时间长了,别人嫌弃你卖惨矫情,自己也觉得自己特没出息。天下这么大,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于是有些人便选择了用一剂猛烈的西药,幻想着一举拔除心头的病灶。可西药这东西,作用大,副作用也大,又是病急乱投医,是药是毒,知道的时候终归已经晚了。


   我捏了捏指节,沉默着。


    “还有一个好消息……哎呀其实也不能算好消息,你 ,你自己看。”弗朗西斯打开手机,在空中晃了晃。


    我抬头扫了眼,瞳孔猛然一缩。


    呃,照片上的男人,好像,似乎,有点眼熟?


    “这男的叫斯科特,哥哥也不知道他俩怎么联系上的,据说吃个饭就在一起了,怕我们反对,当初谁都没通知。”弗朗西斯声音越来越小,偷偷瞄着我的脸色。


    我没什么话说,大脑嗡嗡直叫,仿佛浑身的气力都被抽走了,索性瘫在椅子上望天。理了半天毛线也没理出个所以然,只有一件事情是明确的:我总算知道布拉金斯基那句“你他妈什么时候才能彻底从他的生活里滚出去”是什么意思了。


    心脏有点酸溜溜的,我想啊想,脑瓜都想疼了,也想象不出那样的画面,王耀,牵着别人的手,做我们曾经做过的事。


    我苦笑着叹了口气。


    这个傻瓜,怎么这么傻,怎么就这么傻啊。


 






    分手二百四十天,一位陌生的客人找上了我。


    “初次见面,”男人穿着黑风衣,似笑非笑,脸上是着令人厌恶的、冷漠的客气。“我叫斯科特,您的朋友们应该和您提起过我。”


    “斯科特?”


    我本来还有点犯迷糊,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凑上去仔仔细细打量着他。别说,除了头发颜色不一样,这货跟我长得还真挺像。不过他的眼睛更狭长些,脸颊的线条也更粗犷,淡淡的烟味间多了些说不清的风流气质。我有点挫败,怎么办,真扔到小姑娘堆里,这家伙可能比我更受欢迎啊。


    这双深绿色的眼睛,看过王耀哪里呢,我磨着后槽牙想,剜掉算了。还有这手,该摸的也摸过了吧,左手摸的还是右手摸的?也都齐根砍了吧。对还有这嘴唇,挺漂亮的,啧,可惜了。


    我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最后落到了男人脐下三寸的位置,手心突然就特别痒,特想把什么东西捏爆了听听响儿。


    “怎么突然冷起来了?”


    男人哆嗦了一下,搓了搓手臂自言自语。“这么强的敌意,看来波诺弗瓦先生说的没错,柯克兰先生还真是个小肚鸡肠的男人呢。”


     呵呵,我摸着下巴,让弗朗西斯跟着陪葬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我没有恶意,”似是察觉到了我的不满,男人把手插进兜里。“来这一趟,只是想通知你一声,王耀和我分手了——至于分手的原因,应该不用我讲。”


     我愣在原地。


     男人抬起脸,山间薄雾袅袅,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满一身的曦光。他直直地站在那里,裤脚沾了露水,黑色风衣有些潮湿,散发着青草的气息。


     万籁俱静,只有偶尔鸟鸣穿过风的声音。他看着我,我看着他,没人开口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深深吸了口气又重重吐了出来,有点咬牙切齿,有点心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去意已决的忧伤和怅然。


    “老子真他妈嫉妒你,亚瑟柯克兰。”


     我回过神来,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


     又一个幼稚的家伙。你羡慕我什么呢?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场没有赢家的博弈。人总是高估自己的胃口和决心,对得不到的东西虚掷一腔信口开河的热情。


     他说羡慕我,我才是嫉妒他嫉妒得掏心掏肺。他能那么自然地站在王耀身边,抱着他,亲吻他,逗他开心,手指穿过乌黑的头发,每一寸发丝都真真切切。


     而我,却甚至无法替我爱的人擦去眼泪,说声对不起。


     我才是那个傻逼。




 


 


     分手的三百天,王耀出事了。


     弗朗西斯赶到医院的时候,王耀正躺在病床上冲着小护士笑。他脸色苍白,脑袋上缠着纱布,右胳膊整个包成了粽子。


     “怎么伤得这么重?”弗朗拉过椅子坐下,面色铁青,气还没喘匀就开始兴师问罪。


     “别气嘛,气大伤肝。”


     王耀刚从麻醉里醒来不久,眼神飘飘忽忽的没个焦距,看什么都有些迷离。他扬着嘴角,摸索着捡起一个橘子扔进弗朗西斯怀里。


     弗朗西斯瞪了他一眼,抓过橘子狠命地捏。


     “捡条命回来我就知足了,不敢要自行车。”王耀咧着嘴靠在枕头上,回想起当时那一幕,仍然心有余悸。“真的,翻车的时候我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们了。”


     弗朗皱眉,目光落在王耀的右臂上。“三百六十度骨裂,三个月拆线,复健还要四个月,以后有你受的。”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反正死活都能看见熟人,小爷我什么都不怕。”


    王耀满不在乎地一笑,张嘴示意弗朗西斯喂他橘子,换来法国人的白眼和不轻不重的一耳刮子。


    “嘶——卧槽你还真敢下手啊,流氓!禽兽!”


   医生护士们纷纷扭头向这个病床上看过去。


   鸡飞狗跳了好一阵子,弗朗西斯终于抓牢了乱踢乱动的王小爷,揪着脸皮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猛地伸出胳膊把人搂在了怀里。


    “哎呦!你干嘛!”


    王耀使劲扑腾挣扎。


    “你他妈让我抱一会!”


    “什么啊,我这还没死哪!”


    王耀想推开他,奈何残了半条胳膊使不上力气。法国人抱得很小心,尽量避开花花绿绿的管子,可还是牵动了王耀的伤口,逼得后者生生憋出两滴泪来——这么一想,疼也挺好的,至少告诉你,你还知道疼,你还能喘气。


    弗朗西斯是真的吓怕了。听到王耀出车祸的消息他第一反应不是出了意外,而是王耀这傻瓜又想不开。一路飞奔而来,给交警支队里各种有关系的人打电话,总算在见到人之前弄清楚了事故的原委。


    事情很简单,王耀的导师带着他和另一个师兄出项目,路上被一个富二代撞了。这富二代也是吃饱了没事干,大晚上开着恩佐赛车,酒精加上肾上腺素的作用,十几万的赌注扔下去,飙车飙红了眼,为了赢不择手段,一个借道逆行,就撞了。


    富二代当场死亡,王耀的导师坐在驾驶席上,受伤最重,躺在ICU里到现在还没出来;副驾驶的师兄也没好到哪里去,两条腿双双骨折,这辈子能不能离开轮椅还是未知。相比之下王耀只是头部受了点轻伤、胳膊骨裂,不得不说死神格外开恩。


    弗朗西斯使劲抱了抱,他是真的怕啊,差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蝴蝶扇动翅膀的频率,蚂蚁眨个眼睛的距离,他就永远失去这个朋友了。


    失去朋友的滋味他已经尝过一次,真的不想再体验一次了,实在实在是太难挨了。睁眼闭眼都是曾经的旧时光,连梦里也不放过。死去的人一了百了无牵无挂,遭罪的总是放不下的活人。


    王耀推了两下没推动,也就不再挣扎,乖巧地将下巴靠在法国人的肩膀上。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垂了垂眼睛,轻声说:“那什么,翻车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亚瑟了。”


    弗朗西斯心里微微一动,放开了人。


    王耀的声音越来越低。


    “当时我脑袋已经不清楚了,也有可能是幻觉,你就当个瞎话儿听吧。”


    “翻过去的时候有根钢管从前面刺出来,我看得清楚,我的身体要是这么直直掉下去,那管子肯定要直接戳进脖子里的。当时我就想着完了完了,活不成了,正闭紧眼睛等着疼那么一下,突然就被什么东西抱住了。”


    “你信吗,弗朗西斯,你信吗,有那么三五秒,我的身子是悬在半空的,甚至往左偏了一下,脑袋才撞上了仪表盘。然后额头上有血流下来了,我就看不清了,但是亚瑟的眉眼,我不会认错的。”


    “当时车盖被压瘪了,空间拧成了一团,汽油味血腥味混在一起特恶心。我脑袋直犯晕,还被卡着,没法回头看他,就只能大喊亚瑟是你吗是你吗。”


    弗朗西斯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听着。


    “他说是,我在。”


    “我在……别怕……”


    王耀眼圈红了。


    “弗朗,亚瑟他救了我一命啊。”


    “你太累了。”弗朗西斯站起身,揉了一把王耀软软的头发。“脑袋不清楚了,人到那个时候,总得想出个精神支柱撑着自己。小耀,你做的很好。”


    “我没糊涂——”


    “到此为止吧,好好休养,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弗朗西斯站起身,按着王耀的肩膀让他躺下。“你麻醉刚醒,有点幻觉也正常。”


    王耀知道法国人不信他,大睁着双眼望着天花板。夕阳从窗户里照进来,将弗朗西斯的身影拉得遥远而颀长。


    王耀疲倦地眨了眨眼睛,突然觉得心脏的地方很空,像房子破了一个大洞,冷风飕飕地灌进来,大人还说不去看它就不会觉得冷——可是看也好,不看也好,洞都真真实实地存在着,日复一日地扩大,吞噬着仅有的温暖。


    王耀翻了个身。


    “你走吧,我累了。” 






   


    分手第三百六十五天。


    王耀出院了。


    医生说,现在就出院着急了点,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还得再躺上一个月。王耀不听,生怕自己胳膊不折,在病床上可了劲的折腾。终于盼着今天弗朗西斯阿尔弗雷德都不在,顿时放虎归山,连伊万也没通知,火速办了出院手续,拎着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就往家赶。


    家,还是那个家。柜子上有对米奇杯子,厨房里有一只厚白瓷焖锅。王耀定期回来打扫,有时弗朗西斯他们也会来,尽管房子一年没住人,倒也干净整齐。


    王耀把行李放下,坐在沙发上冲了杯茶,想了想,又拖着胳膊去厨房取了包公爵红茶,细细的泡了一杯,拿平日里用的细瓷描金碟垫了,放在茶几对面。


    “亚瑟。”他压低声音。“亚瑟柯克兰。”


    “滚出来,我知道你在。”


 


    我长长地吐了口气,走到他对面坐下,盯着沉沉浮浮的茶叶,一如过去三百多个日日夜夜。


    王耀却不看我,仰头躺在沙发上,抬起左臂遮住眼睛。


    “一年了啊,整整一年了啊。”


    “嗯。”我点头。“时间过的真快。”


    “陪我聊聊天吧。”


    “好。”


    王耀闭上眼睛啜了口茶,低低念叨。


    “亚瑟啊,有时候我觉得我已经不爱你了,有时候脑袋里又全是你。有时候我干脆觉得我已经丧失了爱一个人的能力,就琢磨啊琢磨,到底什么才是他妈见鬼的爱情?”


    “哦?”我挑挑眉,目光从茶水转移到他的脸上。“最后琢磨出来了没有?”


    “没有。”他拿开手,笑了一下。“我太笨。”


    眼睛一弯,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太笨了啊,到现在也没理清楚爱情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我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看到他就想抱着他,看到他的脸就止不住想笑,他说什么我都无条件相信,只要有他在身边我就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勇气,对抗这个世界都没问题。


    “跟他在一起,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很远很久。想象着有一天,我们两个都老了,夏天的夜里他睡地毯,我睡沙发,他脑袋没了头发,我嘴里带着假牙,他的衣服肥肥大大,我的裤子松松垮垮,他说小耀听谁打来了电话,我说亚瑟是你的司康饼又烤糊啦。


    “可是,可是最后我怎么就把他弄丢了呢?


    “亚瑟,你还记得我们当初为什么要吵架吗?”


    我敲了敲脑袋,努力地想,可是怎么也想不出来了,总归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幼稚的年岁里我们都以为放弃的不过是一段感情,回头看才发现,原来那就是一生。


    只可惜我的一生太短,我何曾不想抱他,爱他,用我的心暖他,可惜这些漂浮着的彩色的念想,都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响,灰飞烟灭。


    所以说相爱的人们啊,放开了心去珍惜吧,该亲吻的时候就不要说话,该拥抱的时候就不要吵架。


    王耀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记得。”我点点头。“当时你在哭。”


    “我丢了一个赞助,被部长骂得很凶。当时太小了,被骂两句就感觉天都塌下来了,呼哧呼哧跑到活动中心哭。你当时是刚打完篮球吧,一身汗味,大大咧咧就坐过来了,问我为什么要掉眼泪。”


    “我记得,你好像把我骗了。”


    “我当时想,谁啊这柠檬蛋糕似的脑袋,一看就没安好心,随口说跟人吵架了。然后你说,跟人吵架最不值得了,以后谁再骂你,就做几个深呼吸,在心里喊上十句“我不生气”,等到喊到第七句的时候,猛地跳起来给他下巴一拳,保准他想不到。”


    “没错,我是这么说的。”我接他的话,“打完就跑,造成伤害后有冲刺加成。”


    王耀把脸埋在膝盖里,闷声笑了起来,笑得泪光闪烁。


    “亚瑟啊亚瑟。”他闷声说,“小耀宝宝想你了。”


    “你走之后的第一个晚上,我又睡糊涂了,抱着手机说了好多有的没的。第二天醒了很久还在等你给我回电话,直到进了厨房,看到了那个冷冰冰的焖锅,我才意识到,我说的那些疯话,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傻不傻。”我托腮,看着他微笑。“我都知道的。”


    我都知道啊。


    他在睡梦中迷迷糊糊打电话,问我还要不要来他的生日会,说想吃柠檬蛋糕;


    他偷偷扔掉了弗朗西斯和伊万的皮蛋瘦肉粥,抱着焖锅静静坐了一天一夜;


    他在清晨,在黄昏一遍遍擦拭着吧台上的零碎小物件,擦着擦着又开始哭;


    他大半夜画着浓重的眼线,冲进浴室里拼命地洗掉一身的烟酒味; 


    他有了一个新男朋友,却直到分手都没有过拥抱,也没有过牵手;


    他成绩优异,社交广泛,他是人人都喜欢的王小爷,却在二十三岁的生日这天,把自己锁在空空如也的家里,陪着一个亡灵聊天。


 


    亚瑟柯克兰是个懦夫,宝贝儿。他无法参与你的过去,也无法奉陪你的将来。他不值得你对他念念不忘,他不值得啊。


    三百六十五天前,我抱着一盒柠檬蛋糕匆匆穿过川流不息的车潮。在此之前,我们已经进行了一个月的冷战,我的脑海里装满了乱七八糟的想法,直到货车前灯刺目地晃过眼睛,世界在轰然一声响后瞬间归于寂静。


    迷迷糊糊中,我看见王耀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分开凑热闹的人群,呆呆地站着,随即在我世界摇晃,旋转,面无表情。


    你的生日,我的忌日。


    你看,世上总有这么多强凑的巧合。


    宝贝儿,我都知道啊。我知道你的苦,也知道你的泪,只可惜,我已经陪了你三百六十五天,我已经不能再陪你下去了。


    从今天开始,干了这杯茶,就把一切放下吧。


    亲爱的,晚安。


  


 


 


(fin)



【黑三角】三角是最稳固的形状(03)

长发:

但是在苏德战争迫近,日本袭圌击珍珠港后,东亚大陆上的势力博弈又有了新的变化。苏联为了避免在东西线同时受到敌人的攻击,与日本签订了【苏日中立条约】,承认了日本建立的伪满政【蟹】权。而阿尔弗雷德却抱着卷土重来的决心登上了东方大陆企图将这个潜力巨大的国家打造成他在东亚的代圌理人。
  
  王耀受邀再一次来到莫斯科,伊利亚没有说任何抱歉的话,因为这都是他首要考虑到本国利益而做出的决策,王耀就算不能原谅也会理解他。再次走在莫斯科的街头,伊利亚没有先前那么意气风发了,他已经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战争的残酷,沉重的步伐,肃穆的神色都在诉说离别的忧愁。
  
  "明天我就要奔赴前线了,和我的士兵们一起守卫我们的国家、女人和孩子。"
  
  王耀欲言又止。伊利亚张开双臂将王耀纳入怀抱,王耀微弱的抗拒轻轻松松就被他化解了。伊利亚低下头想亲吻王耀时,王耀执拗地侧过脸。
  
  河上吹来的风拨动了他额前散下的碎发,深色的眼睛里倒映出河面上碎金子般的光点,他说:"我不恨你但我不会原谅你。"
  
  阿尔弗雷德亲自驾驶飞鲨战机来到湖南芷江机场。来之前,他没有对外透露一点风声,所以王耀看到他的时候非常意外。
  
  阿尔弗雷德自认为非常帅气地从战机上跳下来,取下飞行眼镜,随意揉了揉被头盔压塌的金色的头发,远远地就张开了双手想给老朋友一个美式热情的拥抱。
  
  "我的朋友,好久不见。"
  
  王耀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主动伸出手迫使他把拥抱改为疏离的握手。
  
  "你怎么来了?"王耀问。
  
  阿尔弗雷德无趣地耸了耸肩,"为你们送战机,顺便看望老朋友。"
  
  芷江圌的美国风情街还未成形,王耀带他去了间当地人开的小茶馆,要了两碗黄酒,一碟花生米,一碟拍黄瓜。简陋的环境,粗糙的酒菜,含圌着金钥匙出生的大少爷阿尔弗雷德却没有表现出丝毫嫌弃或不满,跟后来挑剔又多事的他有天壤之别。
  
  阿尔弗雷德打开看起来颇为古老的怀表看时间,王耀看到他的怀表盖上贴着女人的照片。
  
  "她是谁?"王耀问。
 
  "凯瑟琳.赫本,美利坚的女神。"阿尔弗雷德说。
  
  "电影明星?"
  
  "没错,现在百老汇没人看了,漂亮的女演员都去拍电影了。"
  
  王耀点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聊什么了。他和阿尔弗雷德没有多少值得被追忆的往事。
  
  "'顶好'是什么意思?"正在嚼花生米的阿尔弗雷德突然抬起头问。
  
  "就是非常棒的意思。"王耀说。
  
  阿尔弗雷德点点头,又继续蹩脚的使着筷子和那盘快见底的花生米奋斗。王耀很欣赏他身上那股年轻人的朝气,似乎永远有使不完的劲,用不完的力气。
  
  但这种朝气仅仅在七十多年后就出现了疲态,攻城容易守城难,为了维护超级大国的地位,阿尔弗雷德必须一心二用,一边着力发展自己,一边不遗余力地打击对手。
  
  阿尔弗雷德气馁地将目光转向王耀的右手,抓起来一看,果然被踩破了皮。阿尔弗雷德对司机嘱咐先去医院。王耀以为这件事可以告一段落时,阿尔弗雷德又说:
  
  "你不是伊利亚的喀秋莎,也不是路德维希的莉莉玛莲,更不是我的凯瑟琳.赫本。"
  
  阿尔弗雷德说完将脑袋转向窗外单调的景色。
  
  "当然,我不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我只是王耀。"
  
  王耀的目光掠过后视镜,发现司机匆忙别开的视线。
  
  02
  
  "王耀不想卷入冬妮娅家里的那堆乱事,他只关心在外华人、华企的利益,但很遗憾拒绝加入欧盟的亚努科维总【蟹】统在这些方面没有令他满意,所以他拒绝在那场颜【蟹】色革【蟹】命中为亚努科维总【蟹】统提供经济和政【蟹】治上的支援,不过作为对冬妮娅向他出圌售了那么多重要武【蟹】器的回报,他答应给乌克兰提供核【蟹】保护。"
  
  "弗朗吉,你说苏联的影响还未从乌克兰消失,那么你认为俄罗斯是欧洲文明还是亚洲文明,或者自成一派?"
  
  "毫无疑问,在审美趣味、价值取向乃至生活习惯上俄罗斯较接近西方,但是在文学创造和哲学思考方面他们和那些东方人一样关注感悟与直觉、非理性的哲学思考和宗教神秘主义。民圌族性格方面,我们既感受了他们莽撞奔放自圌由懒散的一面,又感受了他们内敛肃穆集体主义的一面,所以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复杂的俄罗斯,一个不东不西,既不被西方接受又不被东方认可的俄罗斯。苏联时期的俄罗斯在马圌克圌思主义的框架里加入了许多俄罗斯特色的内容,不照搬西方的文化和价值取向,也不向东方靠拢,可以看作是他们最自成一派的时期,但可惜这个时期又被他们自己否定了,于是他们又陷入了融不进西方又不想回到东方的焦虑中,一个西方文明的集大成者,一个东方文明的集大成者,还有一个不西不东的怪胎。他们注定会是纠缠的三角。"


——END——

【黑三角/Aph】三角是最稳固的形状(02)

长发:

王耀对这座城市的记忆已经淡薄了,上一次来到这里还是四十多年前,刚刚签订了【马关条约】的清政【蟹】府也将沙俄看做迫使日本归还辽东半岛的救世主,接到沙俄发来点名李中堂参加沙皇登基典礼的邀请后,清政【蟹】府欣然应允。王耀便是在那样的背景下随年事已高的李大人来到莫斯科。不久前因为在克里米亚对英法支持的奥斯曼土耳其战争的失利,不能容忍失败的民众对沙皇的不满进一步升级,时任沙皇在大街上被人用炸圌弹炸死。莫斯科人心惶惶,其混乱程度或许只比清帝国好上些许。
  
  像双头鹰一样拥有锐利眼神的男人斯捷潘在西线吃了败仗自然又将目光瞄准东方。因为在远东地区的出海口受到日本的封堵,所以斯捷潘想要在东北修铁路。清政圌府"联俄制日"的外交政策的转变令斯捷潘找到了可乘之机,于是他主动邀清帝国和帝国最受推崇的大臣来莫斯科参加新沙皇的登基仪式并商讨铁路事宜。
  
  王耀不喜欢躁郁且精神分裂的的斯捷潘,他是个完完全全信奉用拳头说话的人。历任沙皇都将开疆拓土视作最大的政绩,甚至有些沙皇在位的几十年里只有只有十几个月没有发动战争。但凡国内有矛盾激化,沙皇们也总是通过对外战争转移国内视线。被他们吃到嘴里的土地极少有被吐出来的可能,所以王耀对贪婪的斯捷潘充满了戒备之情。
  
  斯捷潘以罕见的热情接待了王耀,因为在漫长的历史中时而转向西方时而被迫转向东方而留下来的精神分裂后遗症一次也没有爆发。他用稳定的主人格——一个优雅的略显傲慢的属于西方文明的沙俄——带王耀参观了工业化的莫斯科。这是一座先进与落后并存的城市,既有衣着时髦光鲜的青年男女成群结队穿梭于整洁的大街小巷中,也有衣着破烂的穷苦百姓在泥淖肮脏的市井里叫骂推搡。教堂斑斓的玻璃窗折射圌出绚烂的彩色光芒,把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种虚假的繁盛中。
  
  斯捷潘滔滔不绝地讲述了这座城市的历史,王耀兴味索然。老实说,王耀有些怕斯捷潘。这种害怕不同于恐惧,并非感受到力量对比的悬殊而心生胆怯。他只是不知道斯捷潘阴恶又暴躁的第二人格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这种不确定性使他深感不安。
  
  斯捷潘带他来到克里姆林宫前方的广场。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见象征沙皇权威的双头鹰在瞭望塔上闪闪发光,斯捷潘眯着眼睛迎着正午刺目的阳光看着双头鹰,眼神阴骛得可怕。
  
  "为什么大家都那么害怕我呢?没有我,欧罗巴也不会太平,我也不过是做了和大家一样的事,为什么要得到更多的憎恨?"
  
  王耀既不想搭理他的矫揉的呻圌吟也不想在摸不准对方企图的情况下贸然回答。他沉默着眺望远方波光粼粼的河水,暗自期盼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能过得快一些。
  
  "你也这么害怕我吗,契丹?"斯捷潘问。
  
  "我不是契丹!"王耀皱起眉头纠正,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猝然瞪大深棕色的眼眸,满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笑容甜软却无端令人毛骨悚然的国家,"莫、莫斯科大公国?"
  
  斯捷潘像孩子一样偏了偏脑袋,"你总算认出我了,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看穿我的伪装。"
  
  斯捷潘的第二人格是个还未完全长大的孩子,在被金帐汗国统圌治的几百年里,罗斯国被迫融入草原游牧文化,此期间兴起的莫斯科大公国在这种强迫性向东拉扯的力量下催生出了第二人格。王耀被布日固德【蒙(河蟹)古帝国国设名】私自虏到钦察草原参加已经不服从中央帝国统圌治的贵圌族们在本土外折腾的忽里勒台大会时,第一次见到了跟在阿拉那仁【金帐汗国国设】身边胆怯又唯诺的莫斯科大公国。
  
  布日固德将对越来越安心于做一个大元皇帝的大汗的不满全都报复在王耀身上,忽必烈迁都大都(今北京)后,大元的政治中心彻底转移到漠南。布日固德恼恨忽必烈处处向汉【蟹】人风俗制度靠拢,在忽必烈打算在祭坛举行汉【蟹】人的祭祀仪式祈祷国家风调雨顺时,布日固德和他爆发了激烈的争执。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布日固德闯进王耀的宫殿,用马鞭赶走了那些企图阻止他的宫人,将王耀掳到了钦察草原。他像扛麻袋一样将王耀带进贵圌族们聚集的金顶大帐,然后也像卸货一样将王耀扔在铺了绣着飞禽走兽的深红色地毯上。
  
  "布日固德!你太放肆——"王耀快速从地上跳起来,额头上青筋隐隐跳动。
  
  "大哥,他是谁?你怎么带了个汉【蟹】人参加我们的大会?"阿拉那仁不赞同地指着王耀问。
  
  "他就是让蒙哥大汗折损了的王耀。"布日古德抓圌住王耀的手腕,连拖带拽将王耀拉扯到为他预留的位置。一位高鼻深目的罗斯姑娘跪坐到他身边,抬起纤纤玉手想为他斟酒,布日固德粗圌鲁地从姑娘手中抢过酒壶。姑娘受惊地看着布日固德,脸色煞白,眼眶里泪光闪烁。
  
  布日固德把酒壶往王耀跟前的小桌上重重一放,命令道:
  
  "斟酒!"
  
  王耀唇边漾起冷笑,看似顺从地倒了一杯酒,却在布日固德伸手接酒杯时猝然变了脸,手腕一抖,一杯酒泼到布日固德的脸上。
  
  布日固德习惯性地按向腰间的佩刀,手下却什么也没摸到,他才想起进帐前武器都被解除。他抬起手想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高的汉人,对忽必烈的承诺又涌上心头,在贵圌族们的起哄声里,布日固德慢慢放下了手。
 
  "我答应忽必烈那小子,不会伤害他。"布日固德重新坐下,拉过吓坏了的罗斯姑娘,急色地在姑娘像花一样芳香的脸蛋上蹂【蟹】躏了一番才压下心头燃烧正旺的怒火。
  
  烤肉和奶酒的香气在帐篷里升腾,没有大事商谈的大会完全沦落为贵圌族们贪杯享乐的场所,罗斯姑娘们换上蒙古服饰为这些来自东方的征服者们献歌献舞。架子上熊熊燃烧的篝火将室内烘烤得有些闷热,王耀滴酒未沾脸上却也升起一股热气。跳累的姑娘像没有骨头的蒲苇靠在体格健壮的男人身上,淫【蟹】乱的气氛逐渐从熏人的酒气渗出,帐篷里挂着从猛兽身上剥下来的皮和獠牙,王耀似乎仍能闻到上面散发出来的腥味,胃中一阵翻圌搅。此外被偷圌窥的感觉让他皱起眉头,很快他发现了视线的来源。
  
  半大的罗斯少年慌里慌张收回视线。阿拉那仁把空了的酒杯往眼下一放,少年便带着谈好的笑容自觉地往杯子里添酒。王耀直觉这个少年不简单,紫眼睛里隐伏着某种危险的寓意,皮肉隐藏不住的宽大骨架下住着一个冬眠的小野兽只等苏醒后便要野蛮地向上生长,这样的人不会是毫无骨气的谄媚之人。
  
  "就是那个君臣一起跳海了的大宋。"席间有人用粗嘎轻蔑的嗓音提到旧朝。
  
  王耀太阳穴下的血管跳动着,眼睛里射圌出炽圌热而怨毒的光。
  
  布日固德撑着醉眼迷蒙的眼,大着舌头说:"他现在叫大元了。忽必烈说这国号源自……易……易经里面的一句话,至哉……至哉坤元,万物……万物什么生……"
  
  "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王耀掷地有声地说。
  
  某位贵圌族叫嚷道:"什么大元,反正我们只认大【蟹】蒙。忽必烈越来越不像话了,又改国号又迁都,还学汉【蟹】人在皇宫外面修了太庙和祭坛。我们草原男儿哪里有这些风俗规矩,忽必烈想取圌悦汉人就彻底不在乎我们这些本家的看法了吗?"
  
  "他削藩后便把朝【蟹】廷也改成了汉人的制【蟹】度,哪里还有我们这些宗王旧戚说话的权利。"
  
  "'幼子守灶'向来是大蒙的传统,也正是大家都认可这个规矩,汗王继承权才从窝阔台系转移到托雷系。我术赤家族与托雷家族原本世代友好,当年蒙哥登上汗位,先王拔都汗功不可没。蒙哥大汗去世,汗位理应由留守漠北主持内政的幼弟阿圌里不哥继承,忽必烈自视甚高执意攻打阿圌里不哥,召开了一个可笑的忽里勒台大会篡取了汗位。如今看来当初诸王的担忧不无道理,阿圌里不哥才是恪守蒙【蟹】古传统的人,长期在漠南经营的忽必烈早就被汉人的花言巧语迷了心窍。"术赤后人抱怨道。
  
  "长得也跟个娘么似的,比草原上的姑娘还要细皮嫩圌肉。"
  
  "听说有些汉人有那方面的倾向,也跟娘么一样讨好伺候男人。"
  
  王耀握紧拳头,指甲深陷肉中,痛苦化作熊熊烈焰在体内焚烧着五脏六腑。那些在逐渐变了味的嘲笑和轻贱在女人暧昧的笑声中持续发酵,宛如一把锋利的钢刀,凌迟着王耀的骄傲和自尊。
  
  月亮升上草原的正空,清明的光辉将洒向起伏一望无际的草地。王耀走出临时搭建的帐篷,不远处的马厩里传出几声骏马的哼哧声,流动的夜风同时送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几个仆从还在马厩边忙碌着,一顶顶帐篷呈圆形排布在地势平坦的草地上,只有零星几个帐篷里透出昏黄的火光。
  
  王耀走出营地,沿着清浅的溪流找到了一片如明镜般平静干净的湖泊。王耀坐在湖边想了一些事,随后解开垂在两耳侧的辫发,一霎那墨发如瀑倾泻而下。
 
  "契丹!"
  
  突然听到另一个熟悉的称呼,王耀心神一凛,转头看去,月光下发色肤色浅淡的罗斯少年捧着一束小野花正向他跑来。
  
  "契丹!"罗斯少年又喊了一遍。王耀这回能确定他是在叫自己了。
  
  "我不是契丹!"王耀冷冷地说。
  
  罗斯少年涨红了脸,犯了错又不知如何是好的窘迫模样让王耀心软了。王耀垂下眼眸,敛去那些不友好的光芒,柔声问:
  
  "你是谁?怎么跟在阿拉那仁身边?"
  
  "我是莫斯科大公国,我叫斯捷潘。"罗斯少年的声音像一块糍糖,又甜又软,仰头看着王耀时,圆圆的脸也和天上的月亮一样又干净又纯粹。
  
  伊利亚和斯捷潘的外貌并无多大差别,但是截然不同的气质却可以令人一眼将他们区分出来。伊利亚更自信更坦荡,没有那些阴郁的神情。王耀曾经困惑于为何他们都可以顺利度过改朝换代带来的转变,唯独斯捷潘和伊利亚必须以生命的交接完成历史的延续,现在却似乎觉得不那么难懂了。俄罗斯的特殊历史和地理位置注定了他会被东西方文明同时拉扯,两种截然不同的文明在此碰撞,统圌治者却只给出要么完全倒向西方要么完全倒向东方的选项,斯捷潘无法协调这两种文明产生的激烈碰撞,所以精神分裂了。蒙【蟹】古对罗斯地区的统圌治瓦解后,斯捷潘在上司的指示下强制性向西转,可是十月革【蟹】命带来的是既非东方亦非西方的身份认同和价值信仰,是斯捷潘无法适应的改变,所以伊利亚顺应时势出现了。
  
  "伊利亚,谢谢你们。"王耀在红场前停下脚步,从他的角度望过去可以看见瞭望塔上的双头鹰已经被巨大的红星取代。
  
  "你知道斯捷潘最后留下的两件遗物是什么吗?"伊利亚顺着王耀的目光看向照耀着莫斯科的红星。
  
  王耀摇头。
  
  伊利亚笑道:"一个是拜占庭教皇赠送的双头鹰勋章,一个是东方皇宫打造的玉珏。他一直在东方和西方之间徘徊,尽管后来他选择了西方,可是他还是没有放下左手紧握的玉珏。"
  
  王耀对这种矛盾感同身受,联想到了自己曾经的困境。两次鸦战后,"夷夏之辩"首先爆发,其后关于"中体西用"、"西体中用"还是"全盘西化"的争论沸沸扬扬,再后来的中西方文化大论战更是在中西文化孰优孰劣的极端撕裂中探索中国文化的出路。
  
  东方立国在人伦,西方立国在宗教;东方传统以人伦为本位,以道德为主体,西方传统以个人为本位以认知为主体;激进者将传统纲常道德视为阻碍社会进步的封圌建余孽,急于粗暴切割,保守者却处处捍卫传统,反对西方文化输入。即使后来论战的焦点从孰优孰劣转移到两种截然不同的文化能否融合上,占优的西化论者仍将中国文化等同于旧文化,西方文化等同于新文化,潜意识中给中国文化打上了过时的标签,宣传新旧不可调和,必须破旧立新。
  
  这种撕裂性的争辩是积极又是痛苦的,王耀每日都通过报纸关注这些走在时代前沿的知识分子的想法,然而除了加深对自我的怀疑,他并没有找到令自己心悦诚服的答案。
  
  "在我看来,那不是难题。为什么俄罗斯一定要在东西方之间做选择,为什么俄罗斯不能只是俄罗斯?为什么我们不能用自己独特的斯拉夫文明独特的社会主义价值观去影响别人?陀思妥耶夫斯基说过:一个真正伟大的民圌族,绝不甘于在世界上扮演一个次要角色,甚至也不甘于扮演头等角色,而是一定要扮演独一无二的首要角色。"伊利亚抬起下巴,高傲地说,"苏【蟹】联就是这样一个独一无二的首要角色。"
  
  王耀怔怔地看着伊利亚,这个男人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对信仰的坚定感无人能及,英俊的面容因为有了自信的神色而光彩照人。
  
  向往、渴望、期盼……但是他现在面临着强敌入侵的困境,理想只有在保证生存后才能够去追逐。

【黑三角/APH】三角是最稳固的形状(01)

我爱太太的三连更,掏出心心给太太(。・ω・。)ノ♡ @长发

长发:

@浮屠君  APH全员拔刀
其实不能算刀,因为时间比较急,想写的有太多,后面很多内容都没写出来。等以后有时间写吧。


  0
  
  "打击叙【蟹】利亚的事我已经事先告知王耀,他说'Va, je ne te hais point.'。"
  
  "这件事对他的影响远不及对伊万的影响。你应该事先告知伊万,看能不能从他口中听到这句话。"
  
  "不,我应该对叙【蟹】利亚人民说,看他们会不会说'je ne te hais point.'。我们自诩做了正义的事,就不应该惧怕他们的评论,不是吗?"
  
  "没人强迫你一定要参与这件事。你又想像烧毁圆【蟹】明园后跑到西贡皇宫忏悔那样说一些让自己良心过得去的话吗?"
  
  "我做过的事我知道那是我的责任。可我不想把良心也完全丢掉。"
  
  "我们知道我们对他们做了什么,他们也知道,但他们不能阻止我们,这就是事情的经过。跟良心有什么关系吗?"
  
  "亚蒂,你有没有想过假如有一天承受这种命运的是我们的国民,我们该怎么办?"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有意义的想象中,不如时刻保持清醒,永远不要让自己堕入这种可悲的国家行列。"
  
  "从任人宰割到完全独立自主,迄今为止我只见到一个国家做到了,你知道他是谁。这个翻身的过程并不轻松,每一步都惊险万分,全靠一股狠劲撑着才走了过来,求生存的时候对外狠,求发展的时候对内狠。当然这也是现存大国——无论资社——的普遍经历,所以我们都知道什么只要有民【蟹】主自【蟹】由就能拥有繁荣富强的话都是骗人的。你还记得我们在基辅看到的景象吗?"
  
  沉默在蔓延。
  
  "噢,你不在场。当时只有我、阿尔弗雷德和王耀在基辅。我们亲眼看到联合国列为重点保护文物的列【蟹】宁像被民众推到……"
  
  
  01
  
  因乌克兰政【蟹】府暂停与欧盟签署联系国协定而引发的抗【蟹】议活动在2013年底集中爆发。12月8日晚,一群带着面具的年轻示圌威者用金属绳索的一端捆住基辅市内唯一保存的列圌宁雕像头部,将另一端绕在树上。众人齐心协力将位于舍夫琴科林荫大道尽头用石英岩雕刻而成、重达7吨的雕像拉倒。
  
  这座躲过91年解【蟹】体灾难的列圌宁像最终仍未幸免于难,巨人般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在地上时,手臂和头部与身躯分离,示圌威者犹不满足,纷纷举起榔头、大锤敲击雕像的头部和身躯。第二天的报纸头条便是这些洋洋自得的年轻人在被毁坏的雕像前的留影。
  
  冬妮娅带几位远道而来的国家先生来到林荫大道尽头时,看到一位中年妇女在只剩下基座的雕像前哭得不能自已。
  
  "她一定是从东部地区来的。"弗朗西斯半开玩笑地说道。
  
  "她是基辅本地人。"冬妮娅白了弗朗西斯一眼,"每当有支持政【蟹】府的游【蟹】行队伍走上圌街头,你们就污蔑他们是专门从亲俄的东部地区赶来的。"
  
  "为什么北方国家的游【蟹】行都发生在冬天,因为冬天天气太冷了,工厂停工了,人民不用工作了,所以就走上圌街头喊口号了。"阿尔弗雷德戏谑地对心不在焉的王耀说。
  
  "那也少不了你们在背后煽风点火的作用。你知道队伍里有多少人是领工资的专业游【蟹】行人士,因为你是他们的金主。"王耀冷声冷气地说。他对这种被策动的游【蟹】行活动深恶痛绝,因为他自己正是受害者。
  
  "苏圌联的影响还未从这个国家消失,但如果你们想融入西方就必须舍弃这种不同于西方文明不符合西方圌价值圌观的烙印。你可以自圌由选择你想要融入哪一边,但你是一个国家,不能仅凭自己的喜好办事,你要尊重你的国民的选择,他们迫切地希望融入西方,希望加入欧盟。"弗朗西斯微笑着说。
  
  冬妮娅脸上闪过恼恨之色。


"闭嘴吧!弗朗西斯.波诺弗瓦!我们都很清楚游圌行队伍中混迹了多少欧洲外【蟹】交官,他们做了多少与职位与身份不符的事情!"
  
  冬妮娅和弗朗西斯争辩的过程中,王耀的注意力全然没在他们身上。乌克兰是俄罗斯和欧洲势力博弈的桥头堡,于他并无太多利益关系,所以他对冬妮娅的境遇和未来并没有那么上心。他有许多比这更值得关心的事,来乌克兰走这一趟仅仅是因为和冬妮娅的私人友谊。此刻他的视线被别的事物吸引了,更是无心参与冬妮娅和弗朗西斯的对话。
  
  那是一个以着军装的苏【笔芯】联先生形象设计的套娃,被一个六岁左右的小女孩紧紧握在肉圌乎圌乎的小手中。
  
  以苏【笔芯】联先生形象设计的套娃曾在东欧国家风靡一时,九十年代后逐渐销声匿迹。王耀以为他那里私藏着的是独一无二的绝版,没想到民间还有流传。
  
  王耀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小女孩移动,她只是牵着妈妈圌的手路过了游【笔芯】行队伍经过的街道。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学生抢了她紧握在手中的套娃,从套娃不再鲜艳的颜色上推断,或许那套娃的年纪都比还未融入社会的学生大,但年轻的学生并没有对这样一件颇有历史和时代的古董表现出该有的尊重和爱惜,他将其狠狠砸向地面,莱姆树制的套娃不易碎,承受住了这一波攻击。但是学生并不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这件历史和时代的幸存品,他抬起脚狠狠地踩下,褪色的套娃印上了乌黑的鞋印,表面出现了一丝裂痕。
  
  年幼无知的女孩被吓得大声哭泣。王耀想为她抢救那个饱受摧残的套娃,但是年轻人突然踢了一脚,小小的套娃滚入游【笔芯】行的队伍深处,不见了踪影。王耀来不及多想,他用尽全力剥开人群,在混乱的脚步中寻找那件稀有的古董套娃。


幸圌运的是套娃虽然被人群无意地踢来踢去却始终守住了脆弱的外壳,仿佛等着王耀拯救它。王耀的眼睛里只剩下了小小的套娃,他提着心努力穿过拥挤的人群向套娃靠拢,周围的混浊和喧闹都已经离他而去,只有莫名加快的心跳强有力地冲击着他的胸腔。
  
  就在他终于伸出手去捡已经被践踏得肮脏不堪的套娃时,一只高高抬起的脚重重落下。他下意识抓住套娃,拱起手背将套娃牢牢护在手心。
  
  踩了他的中年男人见他是华人面孔后态度恶劣地骂了他一句,便跟随大部队离开了。王耀松了一口气,感受到实实在在抓在手心的物件后又有些怅然若失。他心绪复杂退出不断前行的人群。套娃的主人——那个有肉圌乎乎小手的小女孩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他握着手中的套娃看着陌生的街道不知所措。
  
  "你去哪儿了?"阿尔弗雷德从身后拍王耀的肩膀。
  
  王耀吓了一跳,下意识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面无表情地看着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满脸疑惑地盯着王耀。跟过来的弗朗西斯闻言上下将王耀打量了一番,很快就意识到王耀半藏在袖子里的右手不对劲。
  
  "你手里藏了什么东西?"弗朗西斯问。
  
  王耀摇头说:"什么也没有。"
  
  起了疑的阿尔弗雷德不信他,无礼地朝王耀伸出手试图强行揪出王耀藏在手里的东西。弗朗西斯一点想阻止阿尔弗雷德的意思都没有,在他看来似乎阿尔弗雷德有资格对王耀这么做,而且他似乎对王耀手心里的东西非常感兴趣。王耀用左手推开阿尔弗雷德,大声喝斥:"阿尔弗雷德!不要太过分了!"
  
阿尔弗雷德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又嘲讽的笑容。
  
  "你的反应过激了。是跟伊利亚有关的东西,对吗?"
  
  王耀想否认却知道骗不过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有时候真是该死的了解他。就在他瞪大了眼睛和阿尔弗雷德的眼神无声对峙的时候,冬妮娅及时过来打圆场,"这里太不安全了,我们还是到其他地方聊吧。"
  
  阿尔弗雷德置若罔闻,继续和王耀眼神的交锋。冬妮娅求救似地看向弗朗西斯,对方却是一副津津有味地看好戏的模样,根本不可能成为这次两位国家先生矛盾的解铃人。冬妮娅焦头烂额,她自己已经有足够多的麻烦事了,万万不想在让两位国家先生在她的地盘爆发冲突。就在冬妮娅一筹莫展之际,王耀主动向她摊开有意藏在袖子里的手心。
  
  冬妮娅怔怔地看着王耀手心里脏兮兮却依然能轻易分辨出表面彩画的套娃,久违的苏【笔芯】联形象一瞬间占据了她的眼球,强烈的视觉冲击令她忘却了一切感受。
  
  "无论如何,他的心里都有你们。"王耀颇有经验地一层层拧开套娃。苏【笔芯】联先生的肚子里依次装着穿民圌族服饰的斯拉夫姐妹铂金姐妹:丰圌满动人的冬妮娅和清丽高傲的娜塔莉娅。
  
  因为长期以来有最外层伊利亚形象设计的套娃的保护,冬妮娅和娜塔莉娅形象设计的套娃丝毫没有被污垢沾染,被氧化的程度也很轻,外表依然保留着鲜艳明丽的颜色。像是被套娃艳圌丽的颜色刺圌激到眼睛生疼,冬妮娅的大眼睛里聚集了一些清澈的泪水,她往上看,眨了眨眼,把因为一时感性而涌圌出的泪水又埋进体内。
  
  "这是一个小女孩丢的。我帮她捡回来的时候,小女孩已经离开了。如果能够找到那个小女孩,我希望你可以帮我把这个套娃还给她。"王耀克制着自己的声音说。
  
  冬妮娅点头。但她知道要在诺大的国家里找一个不知姓名不知样貌的小女孩无异于大海捞针,她不会费心去找,王耀也知道她不会这么做。这件套娃实际上是给冬妮娅的。
  
  王耀把套娃交给冬妮娅后感觉安心了不少,至少胸腔没有再承受心跳异常的冲击。像是终于甩掉了这个烫手山芋,又像是隐秘地完成了一个任务的交接。
  
  坐汽车回冬妮娅的官邸途中,阿尔弗雷德的脸一直转向窗外,避开了王耀所有想要缓和尴尬气氛的眼神。基辅冬日的阳光没有什么温度,惨白的光线穿过灰色的城市,在阿尔弗雷德浅金色的睫毛下投下一层扇形阴影,使得那双明亮清澈的蓝眼睛也变得阴郁了。就在王耀放弃了主动"求和"时,阿尔弗雷德突然转过头,冷冷地问:"为什么不能让他从你心里彻底离开呢?"
  
  王耀还在思考怎么回答最妥当,阿尔弗雷德已经将他的沉默看作是承认了。


"我不明白。"阿尔弗雷德脸色铁青,放弃了那些大咧咧的灿烂笑容后,立体精致的五官便凸显出精英层的高贵疏离感,"你可以骂我是个混圌蛋,假如有一天,你也消失了。我也许会难过一段时间,但很快我就会忘了你,如果有和你一样值得关注的对象出现,也许我还会移情别恋。我很肯定我就是这样的人,花心、寡情。"
  
  王耀轻轻摇头,解释道:"那个套娃只是意外。我什么想法也没有,只想帮那个乌克兰小女孩捡回她的东西。"
  
  阿尔弗雷德抿着唇看着他,眼眸里有不信任的光在浮动。王耀太习惯他这样的表情了,对他眉梢眼角里流露出来的细微感情变化就像在翻阅每天都会读的书籍一样,不用细思便已能解开其中深意。美利坚先生骄傲又敏感,自信又多疑,偏王耀就是那个令他猜忌又不断折损他不能为人低头的骄傲的人。于是美利坚先生一边恼恨着一边又忍不住记挂,恐怕连他自己都未察觉他就是近乎变【笔芯】态地沉迷这种自虐式的感情,以企图征服为起点,以成功征服为终点。
  
  王耀不会自恋地认为他个人的人格魅力大到可以令滥情且无情的阿尔弗雷德对他念念不忘,更何况他的长相和身材都不是美利坚先生的理想型。美利坚先生的审美和他的国民一样倾向于笑容灿烂,身材高挑,肤色健康,体型匀称的类型。如果是对方是女性,那必然是典型的玛丽莲.梦露式金发大眼、波涛汹涌的性【蟹】感尤物;如果对方是男性,那一定是像美国队长一样面容英俊、腹肌完美的健壮男人。无论怎么比对,王耀这种小骨架体型清瘦,气质端正到禁欲圌感浓厚的东方男性和他的追逐目标都相去甚远。
  
  阿尔弗雷德对王耀最初的兴趣来源于亚瑟的启蒙。欧洲国家对他们血缘上的共同"弟弟"阿尔弗雷德始终抱着几分轻视,尤其是美利坚合众国在政【蟹】治、军【蟹】事乃至经济等方面全方位超越他们以后,他们便将这种对"衍生国"的傲慢转移到历史、文化的优越感上。他们嘲笑阿尔弗雷德短暂的历史,嘲笑阿尔弗雷德快餐式缺乏深厚底蕴的文化,乃至将阿尔弗雷德及其国民的审美也粗泛地归到了暴发户类型中。亚瑟就是这群傲慢的欧洲国家中最典型的代表,无论是美式英语口音还是美国大众的休闲风穿衣品味都被他毫不留情地diss了一遍。在阿尔弗雷德还未脱离他的掌控时,他更是不吝以刻薄的言语纠正阿尔弗雷德的审美偏差。
  
  某一次,亚瑟和初长成人的阿尔弗雷德坐在玫瑰花园里谈到对女人的看法时,尚未经人事的阿尔弗雷德直抒胸臆表达了对成熟性【蟹】感的女性的喜爱,她们是青春躁动的毛头小子羞于启齿的梦中常客。亚瑟的唇边挂起冷笑,讥讽他肤浅。阿尔弗雷德反问亚瑟喜欢什么样的女人,顿了顿又补充或者什么样的男人。
  
  "神秘,冷艳,如玫瑰花静静盛开的后花园一般安静,却有万千沟壑在心中。"亚瑟看着漂浮在空中的白云,目光渐渐变得悠远了。
  
  阿尔弗雷德知道他说的是谁,"弗朗吉说他们看起来太小了,东亚人都长着娃娃脸,看起来不够成熟不够有魅力。你喜欢没长大的孩子吗?"
  
  "他是长了一张看起来不那么成熟的脸,但他是现存最古老的国家。时间在他身上积累的气质会令你忽视他的外在,相信我,如果你有机会和他见上一面,你绝不会认为他是还没长大的孩子。"
  
  但是这种微弱的兴趣很快就被日薄西山而身心苍老的帝国亲自埋没。瘦弱的、苍白的被鸦【蟹】片腐蚀得神情麻木呆滞的帝国,既不能为重洋外的阿尔弗雷德带来冷艳锋的异域神秘感,又不符合阿尔弗雷德对花丛猎物的期待。他像个冷漠的看客,看着帝国徒劳放下几千年顽固的骄傲师夷自救,却在外忧内患中走向灭亡,又在革【笔芯】命烈火中重生。
  
  一开始,还叫民国的王耀在孙文【北伐为重】的感召下放下对旧沙俄的成见主动亲近了以新身份出现的伊利亚。大名鼎鼎的黄【蟹】埔军【蟹】校的初期教官中便有一批来自苏联的特别军【蟹】事顾问。阿尔弗雷德并没有比伊利亚晚出场,可他却在感情的世界里迟了一步。比起冷漠霸道又不善言辞的沙俄斯捷潘,经常和上司上圌街搞宣【蟹】传善于用语言蛊惑人心的伊利亚更懂得如何用理想巧妙地掩饰他并未和斯捷潘完全割裂的蛮横和野心,至少是骗走了几百几千年未曾动过凡心的老狐狸吝啬赋予他人的真情,顺便让王耀了解了活跃在他地盘上的另一股红色力量。


阿尔弗雷德不知道伊利亚是怎么做到的,迄今为止他都还没能达到这样的成就。也正是死对头伊利亚倾注在王耀身上的心血令阿尔弗雷德产生了一种隐忧,他再度向王耀投来关注的目光。及后来孙先生去世,国民【笔芯】dang右【笔芯】翼反【笔芯】苏反【笔芯】共【笔芯】情绪高涨,制造了中山舰事件迫使苏联紧急撤回援华教官,并发动了一系列对赤dang人士的清【笔芯】洗和屠【笔芯】杀导致中苏两国断交后,阿尔弗雷德才感觉到有机可趁。
  
  但是一次世界性的经济危机令主要资本主义国家一蹶不振。为了转移国内矛盾,寻找对外发展空间,德日相继走上对外扩张的侵略道路。强邻蔑德,还未享受到几年太平年岁的古老土地便被迫卷入另一场更为深重的灾难中。
  


亲欧美的国【笔芯】民政【笔芯】府首先寄希望于英美两国,但是选择了绥靖政策的亚瑟和阿尔弗雷德仅仅是在口头上表示声圌援,并未对华展开大规模援助。雪上加霜的是为了拉拢本田菊,路德维希中止了对华军【蟹】事出口并严令所有军【蟹】事顾问撤出中国。国【蟹】民政【蟹】府不得不将目光再度转向一直防备的被冰雪笼罩的北方巨人。
  
  而此时在远东地区和日本本就有矛盾的沙俄继承人伊利亚也感受到了来自海上的威胁,于是在1937年4月,苏联驻华大使主动告知中国方面,如中国愿意签订中苏互不侵犯条约,苏联可以向中国出圌售飞机和坦圌克,并提供贷圌款。
  
  受到意识形态的局限以及对北方雪国根深蒂固的不信任,国【蟹】民政【蟹】府和王耀都暂未对苏方的提议做出回应。至七月卢沟桥事变爆发,西方国家仍不肯对华施以实质性的援手,王耀和委【蟹】员长才力排众议,转向苏联。
  
  同年8月21日,伊利亚率团抵达南京。中苏双方在媒体的见证下于行政楼签订了【中苏互不侵犯条约】。尽管中方的意愿是签订互助条约,但是苏联担心互助条约有可能把苏联拖入对日战争,故主张签订互不侵犯条约。虽然条约并未明确苏联有帮助中国抗日战争的义务,但是这份条约确是当时中国抗日战争最主要的国际支撑。条约签订后,苏联的贷圌款和军事援助很快就到位了。
  
  签订条约的过程中,伊利亚注意到记者中有美国人,忍不住扬起轻蔑的语调问王耀:"在你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和亚瑟在哪里?阿尔弗雷德甚至还在大规模地向本田菊出圌售武器,他知道本田菊会把这些武器用到什么地方。我早说过他们都是只讲利益不讲道义的人,他们说的话越是好听就越是不能相信。"
  
  王耀看着伊利亚,想反驳伊利亚肯帮助他的出发点也不单纯的念头蠢圌蠢圌欲圌动,但处处被动的他连不卑不亢地参与国际交往都做不到了,更遑论在这种急需援助的情况下得罪他的"金主"。
  
  11月,为了商量空军援助的相关事宜,王耀亲赴莫斯科。与苏联最高领圌导人斯大【蟹】林会面期间,王耀抱着极有可能会被拒绝的决心提出苏方帮助中圌国制圌造飞机的请求。伊利亚和他的上司相互看了一眼,得到伊利亚肯定的目光后,上司说:“制圌造飞机并不困难,难的是制圌造发动机。苏联可向中圌国提圌供发动机,飞机由中圌国自己制圌造……如果中圌国想站起来,应当发展自己的空【蟹】军和炮【蟹】兵。中圌国有能工巧匠,苏联提圌供设备……中圌国有了自己的空【蟹】军、炮【蟹】兵和石油,有自己的重工业,就能打败【蟹】日本。”
  
  王耀强忍内心的激动,暗暗攥紧放在膝盖上的拳头。苏方的慷慨给了他意想不到的惊喜,他感激地看向伊利亚,对方回应了一个愉悦的笑容。随后在装备物资的议价过程中,苏方也一再迁就积贫积弱的中圌国,以远低于市场价格的优惠将大批装备出售给中圌国。德国中止与中圌国的军事合作后,苏联就成了唯一以军【蟹】事人员、武圌器装备和军用物资直接支持中圌国抗圌日战争的国家。
  
  会面结束后后,伊利亚请王耀到莫斯科走一走,亲自去感受这座无圌产圌阶圌级政圌党领圌导下焕发出盎然生机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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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决定来拉低中奖几率了(´இ皿இ`)诶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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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感谢诸位staff的辛勤付出,特别是校对同志。在她的帮助下,我这个错别字大王又重新焕发了青春……





《红莲业火》(aph国象设+吸血鬼设)

黑白猫:

三十六、(完结章)


内侍宣布完,身后的两个守卫就齐步走到那扇金碧辉煌的门前缓缓打开。一袭华丽威严的国王大踏步的走了出来。他仍然是那么昂首挺胸十分高傲又自信的模样。


他走上前来,站在那高台上俯视着楼下的人。那一双蔚蓝的眼睛在镜片的遮挡下更显得深邃和凛冽。


许久才听见那清冷的声音缓缓想起,“欢迎,各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他语气听不出有多少热情,只让人感觉到高高在上的威严和些许的不耐烦。


所有人都微微弯腰向他行礼,一瞬间两个仍然直立的站着不动的人明显的突兀出来。


亚瑟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王嘉龙,他正抬头看着上面的国王,但脸色依然很平静。当他注意到亚瑟正盯着他的时,扭头看了一眼,仍然是那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然后转身径直往外走了,好像真的就只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不过是来看一眼。


亚瑟看着他离开,松了一口气。宾客们都开始自由的交谈。当他扭过头来时,却正好碰见了那一双蔚蓝的眼睛,穿过人海只落在他身上。


亚瑟忽然一瞬间怔了,四目相对,有多少复杂在相互纠缠。


“亚瑟先生!”威廉姆斯小公爵注意到他,兴冲冲的向他跑过来,“您也来了,我还以为您不来了呢!”


亚瑟一瞬间回过神来,逃离了那蓝色的眼睛。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威廉姆斯小公爵身上。


“注意您的礼仪,我的公爵大人。”他一边俯身帮威廉姆斯整理衣领一边教导他,“别再这种场合横冲直撞。”


“好的,亚瑟先生。”威廉姆斯很听他的话,抬着头乖巧的应答。


“好了,你去找弗朗索瓦吧。我要回去了。”


“您这么快就回去了吗?宴会才刚刚开始。”威廉姆斯有些失落的看着他。


“嗯。”他只是轻轻答了一声,再没有多少话。


威廉姆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寂寞,不过他也知道亚瑟先生一向不喜欢这些活动。


“那个人是亚瑟骑士吗?”有人看着那个离开的背影在小声讨论着。


“没错,是他。”


“那个小孩子又是谁?好像和亚瑟骑士关系很好。”


“笨蛋!你连威廉姆斯小公爵都不知道?”另一个搭话的人表示很震惊,“那可是国王陛下的表哥马修·威廉姆斯公爵的长子,未来的赤棋国国王!马修殿下因为几年前那场大火不幸离世,国王陛下又没有子嗣。所以,就定了这位小公爵成为下一任国王了,听说还是亚瑟骑士力排众议强烈要求的,而且国王陛下也同意了。”


宴会厅仍然欢声笑语着,亚瑟路过那些人群时却不知为何有种说不上来的寂寞。


他慢悠悠的走着,看着这从火海中心生的王宫感慨良多。


一切都已经不在了,一切都似乎还在。


他路过花园向那摘花的侍女要了一束玫瑰,往那陵墓的方向去了。


洁白的雏菊遍地盛开,轻轻摇曳。他走到一个墓碑前静静的站着,也没有将那一束玫瑰放下,只是紧紧握在手里。


身后突然有脚步声在轻轻的接近,他听了出来是谁,又微怔了一下,没有回头。


“亚瑟……”来人在身后轻轻喊了他一声。


“陛下,宴会还没有结束,您不该离开的。”他平静的头也不回的说着。


身后的人沉默着,眼镜反着白光,“亚瑟,你……”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又垂下头,全然不像之前在大殿上的那么高傲又自信。


“亚瑟,昨天得到消息。有两个吸血鬼在边境一带的村子出现。不过,他们没有伤人,所以我们的士兵也没有对他们动手。”


“嗯。”他轻答了一声,“陛下果然能做得很好。”


“啊……那个……”他听到亚瑟的夸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停顿了片刻,又忽然想起来,“还有,亚瑟……”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牛皮纸画布,上面似乎简单勾勒的两个人影。


“这是有人送过来的那两个吸血鬼的画像……虽然是村民凭记忆模糊画下来的,不过,我觉得这两个人好像是……你在找的人……”


亚瑟知道他的意思,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他,“不会的,伊万不是……”他话说了一半呆住了,一瞬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惊讶的转过身接过那张画像。


在看到那画像上的两个人时,他完全怔住了,碧绿的眸子似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尽管画上的两人没有正脸,但他好像也认出来了。


“亚瑟?”


许久的沉默,亚瑟带着几分厚重的鼻音回道:“抱歉,陛下。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嗯,好吧。”他顺从的回答了一声,转身离开的一瞬间又看了看那个墓碑。


马修·威廉姆斯公爵之墓


他的脸上闪过复杂的神情,没有再说什么,径自离开了。


马修,这位可怜的心肠好的公爵,从来不会伤害任何人。作为阿尔弗雷德国王的表哥,却没有继承权,一直在这个王宫里默默的生活。相比起曾经王宫里那位总是被人忽略的皇后,他的存在似乎更是彻底被人遗忘。


微风轻轻吹着,四周空旷无人,亚瑟走到墓穴后在一处隐蔽的地方找到了一个暗门。推开门,他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墓穴里黑暗阴冷,却对他来说十分舒适,也许只在这个时候,他才会切实体会到自己吸血鬼的身份。


墓室里安放着一樽冰棺,他慢慢的走近,将那一束玫瑰放在旁边。冰棺里的尸体被冰封着完全没有损坏。


亚瑟注视着冰棺中的男人,那样安静的沉睡着。


他深呼了一口气,似乎把无限的哀伤和落寞都呼了出来。


“我找到他们了。他们还活着。我就知道。”亚瑟孤独的自言自语着和冰棺里的人说着,碧绿的眼睛里渐渐蒙起了一层水雾。


过了片刻,亚瑟又继续道:“他原谅我们了。”他露出一丝欣慰的笑,仿佛心中压抑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下。


冰棺里的人不会有任何反应。亚瑟久久的注视着。空洞的墓穴中只能听到他带着沉重鼻音的呼吸。


“对不起……”他声音颤抖着,在阴暗的墓穴中幽幽回荡,“对不起,我不能让你变得像我一样……马修是一个正直仁慈的好国王,比你……比你更合适……对不起……阿尔……”


他轻轻呼喊着那个名字,不敢再看冰棺中的人,他怕心会更痛。即使每次看到和阿尔几乎分毫不差的马修时,他都不敢去看。


“我们都犯下太多错了,这或许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结局,阿尔。”亚瑟泪眼模糊了,声音也更加梗塞,每说一个字喉咙都梗得发痛。


“阿尔,我会陪着你,就这样一直陪着你。”他缓缓说着,隔着冰棺抚摸里面人那惨白的脸颊。一滴泪倏然落下,滴落在冰棺上。


他闭上了眼,不想让更多的泪掉下来。他将那副模糊的画放在冰棺上,在那里站了很久之后才默默的转身离开。墓门又缓缓关上,冰棺里的人在那黑暗中永久沉睡……


风又起了,吹着那遍地的白色雏菊轻轻摇曳,吹着那骑士金黄的头发微微摆动。


他抬头望向远方,似乎又看到了那些熟悉的人静静站着冲他微笑。


伊万,弗朗西斯,阿尔弗雷德,王耀……


骑士碧绿色的眼睛有些花了,他缓缓向他们走过去,一步一步却似乎永远也追不上。


明媚的阳光只将那孤独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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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结局这么毫无征兆,悄无声息的来了。是be还是he,我也说不明白了,全在于你来看了。


总之,感谢大家一直陪伴,感谢一直给我评论的孩子们,每次看到你们不论是猜测剧情还是发表感想,都觉得无比幸福。有时候没有每条都逐一回复,不过我都有认真看哦。


还有那些默默的点亮红心,点亮小拇指的孩子们,虽然你们不说话,但我也看得清清楚楚你们一直在支持我!(误点红心的也算哦!)


当然,我相信一定还有许多喜欢隐身的偷偷来看文的孩子。就算你一点没有暴露,但是我知道你们都在!


当然,除了谢谢之外就是跟大家说一声对不起了。一直以来忍受我拙劣的文字,一直以来忍受我总是虐来虐去的剧情。(因为我比较喜欢写虐的,恐怕要成为我的标签了吧!)


总之,《红莲业火》就这么完结了。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舍不得。


那么就来吧!完结打卡!那些隐身的孩子们都结局了,可不可以让我看一下你们呢。


来,跟我一起——完结打卡!


⁽⁽ଘ( ˊᵕˋ )ଓ⁾⁾⁽⁽ଘ( ˊᵕˋ )ଓ⁾⁾


另外,你们准备好跟我再一次进入另一个坑了吗?


黑帮……黑化……病娇……


黑三角?


结局不定?


虐虐虐虐虐虐!!!


倒数九个小时(夜晚十二点)放新坑黑暗向《猩红之蝶》的说明。